“都准备好了。”
这个时候韩艺琳的爸妈也跟着下来了。
韩艺琳家境蛮好的。
小康家庭。
“叔叔阿姨好。”
“你们喊我小陈就好了。”
陈景笑着打招呼,韩艺琳父母看着这个年轻小伙。
心想这就是自己女儿的老板?
跟韩艺琳说的一样。
干净,清爽,阳光,性格好。
“哪能喊小陈,是陈总。”
韩艺琳父亲说完,陈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先上车吧。”
“我们下午三点的飞机,先去机场。”
韩艺琳弯腰把行李箱拎起来放进后备箱,动作干净利落。
陈景拉开后座车门让她爸妈上车。
韩父韩母坐在后座上系好安全带,脸上既有期待也有藏不住的紧张。
车到了机场,在停车场停好。
陈景帮韩艺琳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四个人一起往航站楼走。
机场大厅里的人不多不少,广播里偶尔响起登机提示,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和飞机燃油的味道混在一起。
韩艺琳站在值机柜台前面,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航班信息屏,屏幕上的航班号在一行一行地跳动。
她深呼吸了一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陈景注意到她攥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很用力,指节微微发白,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韩艺琳跟爸妈说过,陈景有对象,所以她爸妈才对陈景没有那种眼神。
不过,从陈景的所作所为上看,这个男生是蛮好的。
航站楼的广播里正在播报登机提示,女播音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混着拖轮箱轱辘碾过地砖的咕噜声和远处安检口传来的滴滴声。
韩父韩母站在韩艺琳旁边。
韩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韩母挽着丈夫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她自己做的点心和几包饼干,袋口用红色的塑料绳扎得紧紧的。
来到机场后,两个人的紧张更多了。
女儿要去参加全国性的歌唱比赛了,这件事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化。
“机票在郝芙桂那边订好了,到杭城之后酒店也安排好了。”
“录制就在杭城一个体育馆里,距离酒店不远。”
陈景一边走一边跟他们说着。
韩艺琳走在他旁边,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航班信息屏。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满了航班号,目的地从北上广到偏远城市,一行一行地跳动。
她的目光在上面扫了好一会儿,然后落在杭城那行字上,停住不动了。
“紧张?”
陈景问。
“还好。”
韩艺琳把登机箱的拉杆按下去收起来,然后侧过头看着陈景,嘴唇动了动。
她本来想说我没事的,但对着陈景她不想说谎,于是又把头转回去,深呼吸了一下。
“好吧,紧张。”
“但不是那种怕输的紧张,是那种练了很久终于要站上去的紧张。”
“那就对了。”
陈景从她手里接过登机箱,往值机柜台走去。
“怕输的人还没上台就输了,练到等不及想上台的人输不了。”
四人登机。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阵之后腾空而起。
韩艺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撑着扶手,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窗外洪昌的轮廓在机翼下慢慢缩小。
楼房变成火柴盒,马路变成细线,最后整座城市被一层淡淡的夏雾遮住。
只剩一条灰白色的赣江在午后阳光里闪闪发亮。
她小时候跟爸妈去县城赶集,觉得县城好大,走一天都走不完。
后来去安城读书,觉得安城好大,坐公交车从头坐到尾要一个多小时。
再后来去洪昌,已经不太去想大这个词了。
现在她要去杭城,去一个全国观众都会看到的舞台上唱歌。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飞机钻进一片白茫茫的云雾里,窗外的景色消失了,只剩她自己的倒影映在舷窗玻璃上。
韩母坐在她旁边,手就搭在女儿的手上。
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一下,她立刻抓紧了扶手,偏头看了女儿一眼,发现韩艺琳正对着窗外出神,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便慢慢松开了手。
“别紧张。”
韩艺琳点了点头,说道,“我睡一会。”
韩父坐在过道另一侧靠窗的位置,从飞机起飞开始就一直盯着窗外的云看。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或许见过大风大浪,但是此刻他坐在飞机上,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到杭城的时候是傍晚五点出头。
七月的杭城比洪昌还要热上几分,机舱门一开热浪就扑面而来,带着南方特有的那种潮湿黏腻的触感。
机场外面排着长队的出租车,计价器在阳光下闪着红光。
陈景带着三个人打了辆车,直奔酒店。
酒店是郝芙桂提前订好的,在杭城市中心,离录制现场不远。
前台的服务生核对完预订信息之后递过来两张房卡。
韩艺琳一家三口住一间家庭套房,里面有三个独立房间。
陈景一个人住一间标准间,就在对面走廊的尽头。
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韩母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塑料袋抱紧了些,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圈。
套房不大但很干净,落地窗正对着杭城的街景,卫生间的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酒店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床上的被单洁白平整。
这酒店蛮不错的。
稍作休整,陈景带着他们去酒店附近的一家本地馆子吃晚饭。
杭帮菜讲究清淡鲜嫩,西湖醋鱼端上来的时候韩父用筷子夹了一块,嚼了两口之后点了点头,说这个鱼做得不错,就是有点甜。
嗯,能夸这道菜的,都是汉子。
陈景是没吃过,但是网上一直在说,旋即点了一个尝了尝。
但是味道吧,嗯,这个菜还是留在这里城市吧。
韩母说杭帮菜本来就是偏甜的,然后给韩艺琳碗里夹了块东坡肉。
“肉是好东西,你明天要唱歌要多吃点肉。”
韩艺琳笑着把肉夹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妈你别夹了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