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艺琳盘腿坐在沙发最边上，抱着一个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看到自己在剧里的几个群演镜头。
食堂打饭、走廊路过。
忍不住笑出了声。
“妈你看那个是我，就后面那个，只有背影。”
韩母说你转过来啊，她说。
“群演不能转过来，转过来就穿帮了。”
四集播完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韩母手里的饼干碟已经空了，韩父的茶杯续了两次水。
韩艺琳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七月的阳光已经热烈起来，照在对面的酒店玻璃上反射出一片明晃晃的光斑。
“我们拍的时候没想到成品会是这个样子。”
她看着窗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
“那时候天天在片场，一场戏一场戏地拍，感觉就是一个一个零散的片段。”
“现在连在一起看，才发现原来我们真的拍了一部完整的剧。”
“杜老师说的对，拍的时候别看整体，等整体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东西。”
陈景看到第四集的时候，评论区的数据已经跑起来了。
刘思维在公司的群里同步过来几张实时截图，寻知上《你好旧时光》的专属讨论区发帖量蹭蹭地往上涨，前排几篇帖子全是截图讨论。
有人把余周周在教室窗边翻书的镜头截成了系列图，配了一行字。
“这个女孩子的侧脸也太干净了吧。”
还有人专门开了个帖分析辛锐的角色设定，原着党聊改编还原度，聊了好几页。
陈景把群消息看完，拿起手机给刘思维拨了过去。
“前三集的评论数据我看了，开局还不错，但这不是重点。”
“现在的口碑是粉丝和原着党带起来的，真正的路人观众还没进场。”
“得把覆盖面再撑大一截。”
“陈总，你的意思是...”
“上营销方案。”
陈景最会的就是营销。
“还是老规矩，用片段切短视频做传播，用杜老师和平台方的正面评价做背书。”
“同时在寻知上把讨论区的话题引导往剧情解读和角色分析的方向走。”
陈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杭城午后的街景。
“我们这部剧最大的优势是画面质感和演员的真实感，这两样东西用静态海报传达不出来，必须用动态片段。”
刘思维那边的键盘声已经响起来了，他在同步把陈景的想法整理成操作清单。
“片段切几个方向，高颜值镜头合集、情感爆发戏、校园日常轻喜感桥段。”
“每个片段控制在二十秒以内，分别适配不同平台。”
“微博用户吃颜值和情感向，寻知用户吃剧情分析和角色解读。”
“平台那边的推荐位我们不用太激进，等首日数据出来之后再跟秦经理和方经理沟通下一轮的推荐节奏，用首日表现换更好的位置。”
“执行。”
挂了电话之后，陈景又开始刷后台的数据。
四集播完之后，三家平台的前台播放量加起来已经往一个很可观的数字上跑了，但他并不怎么在意那个数字。
首日播放量水份大，真正的有效数据要看留存率和评论互动率。
他从后台里找到用户留存曲线和评论互动量，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留存率不错，评论互动率也在上升，说明前期宣发在核心受众群的渗透还算到位，路人进场的比例正在慢慢增加。
下午三点，陈景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走廊对面敲了敲韩艺琳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韩母，手里还拿着酒店提供的服务指南，大概是正在琢磨晚上吃什么。
“艺琳在练歌，你进去吧。”
韩母笑着侧身让开。
韩艺琳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歌词。
窗外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在她的白T恤上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边。
房间里没有伴奏，她在做无伴奏的干声练习，嘴唇微微动着，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对话。
她唱的是《泡沫》，但跟录音室版本不太一样，改编后的节奏型更复杂，副歌往上推的力度也更大。
尾音的处理不再沉下去，而是往上升。
是陈景跟编曲老师反复讨论之后定下来的方向，为了让现场听起来更有冲击力。
“嗓子怎么样？”
陈景在沙发上坐下来。
韩艺琳转过身来，把歌词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的表情比昨天松弛了不少，眼里的紧张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而平静的状态。
“下午的练习我让林老师远程听了，她说副歌最后一句的转音气息有点散，高音上去之后别急着收，把那个音再多挂半拍。”
“我练了几遍，好像找到感觉了。”
“再唱一遍，我听听。”
韩艺琳站到房间正中央，把手机里的伴奏打开。
伴奏是提前录好的改编版纯器乐版本，林老师带着音乐系的学生在录音棚里录的，弦乐和钢琴的比重比现场版重一些，但整体结构一致。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闭上眼，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手指随着前奏的节奏轻轻点着大腿外侧。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她的声音比几个月前在学校晚会上唱的时候更稳了，厚度也上了一个台阶，尾音的控制力明显经过了系统练习。
到副歌的部分，她把改编后的情感力度往上推了一截。
“全都是泡沫，只一刹的花火。”
这句唱完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她的声音震得轻轻颤了一下。
韩母本来在卫生间里洗水果，听到歌声关掉了水龙头，站在门口安静地听完，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来得及擦干的苹果。
陈景听完之后没有鼓掌，只是坐在沙发上点了一下头。
“气息比昨天稳，转音的地方确实好了，你找到那个挂住半拍的感觉了。”
韩艺琳关掉伴奏睁开眼，长长地呼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不只是因为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