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几条平滑往上走的播放量曲线。
“加了韩艺琳标签之后点击率上去了，留存也没掉。”
“进来的人确实对剧感兴趣，不是看一眼就关掉。”
“是真有用，转化率真好啊。”
他把统计表放在桌上，用一种极力克制但仍然藏不住兴奋的语气说这波引流的转化率，比之前任何一轮宣传都高。
陈景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是不是要谈下轮合作了？”
“这一周的推荐快走完了吧？”
刘思维点头道，“是，已经约了，不过他们最近挺忙的。”
“而且还得看这一周的数据汇总。”
“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做出来。”
刘思维离开后，陈景想着这次估计要到最后一步了吧。
现在一周过去，三个平台，全部已更新的剧集加在一起。
已经破亿了。
这个数据非常顶了，而且还不是简单的破亿。
如今是数据是一亿七千万播放量左右，还有接近两周的更新时间，这样一推，那可就是好几亿的播放量了。
所以，平台看到这个数据。
估计要直接谈独家版权的事情了。
熊娱传媒的会议室里，气氛跟半个月前那场庆功宴完全是两个世界。
那天红酒开了好几瓶，马永端着酒杯站在投影幕布前面。
背后打着《风雨情缘》首播收视率的金色数字，底下坐满了人，碰杯声和笑声搅在一起。
每个人都觉得这把稳了。
现在那张投影幕布上还是收视率数据，但不是《风雨情缘》的了。
不知道谁把《你好旧时光》在各家平台的播放量截图打了上去，上面的数字每刷新一次就往上涨一截。
虽然两家一个走电视台一个走网络平台，赛道不完全重叠，但底下的人心里都清楚。
自家那部苦情剧的收视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而人家那部全素人的网剧，正在暑期档里杀出一条谁都没料到的路。
马永坐在会议桌主位上，面前的茶杯从早上续到现在一口没喝，茶面上漂着一层凉透了的油膜。
他手里夹着根烟，没点，过滤嘴被他搓来搓去已经有些变形了。
张慧坐在他对面，翘着腿，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整个人的坐姿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但她扣手机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屏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脆。
潘成坐在长桌最里头的位置，面前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数据对比表，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数字，钢笔帽在指间转来转去。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焦躁，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焦躁，而是几个人都压着火、谁也不想先开口的闷。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着，墙角那盆绿萝的叶子蔫了几片没人管，气氛很奇怪。
马永终于把那根烟往桌上一扔，打破了沉默。
“他们这种破剧怎么能这么跑啊？”
“全素人，网剧，甚至没有背书的。”
他把这三个词一个一个咬得很重，像是在咀嚼某种难以置信的东西。
“我们当初是怎么说的？排播被拖到暑期档他们就完了。”
“现在呢？人家在暑期档里跑得比谁都快。”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他不是在质问谁，他是在质问自己。
那天庆功宴上他端着酒杯说。
“市场本身就会给他上一课。”
现在这堂课确实上了，只不过上的是他自己。
张慧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又啪地扣回桌上。
“你问我我问谁？当初那份合规举报材料是谁起草的？老潘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法条引用一条比一条准，平台也确实卡了他们排播。”
“从五一拖到七月，拖了两个多月。”
“按理说排播一乱宣发节奏就全乱了，谁想得到他们硬是把冷饭炒成了爆款。”
她说到这里顿了片刻，目光往潘成那边飘了一下，音量也降了半拍。
“我不是说谁做得不够。”
“只是这结果，跟咱们当初设想的完全反着来。”
潘成没有接她的话。
他把手里那支钢笔搁在桌上，笔身磕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把面前那几份数据表重新整理了一下，动作不快但很用力，纸张边缘被他捻得起了褶皱。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往回找原因有意义吗。”
他开口的语调很平，但说出来的内容比任何抱怨都重。
毕竟这是他的办法。
“排播没卡死他们，我们自己走的是电视台加网播双线并行。”
“看似稳当实则两头都不拔尖，也没有任何一家平台给过独家资源倾斜。”
“现在回头想，当初签约的时候如果能跟其中一家谈成独家深度绑定，哪怕保底价少拿一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么被动。”
马永看了张慧一眼。
张慧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差不多。
当初签平台的时候，是大家一起在会议室里拍板的，没人提过独家绑定的方案，也没有人预见到今天这种局面。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得让他们停下来。”
马永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不管用什么办法。”
“他们现在这个势头再跑一个月，整个暑期的网络流量都会被他们吸走一大块。”
“平台那边的推荐位排期...我记得...”
“一周一评估。”
潘成忽然接过话头，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但张慧和马永同时转过来看着他。
“三家平台的推荐位都是按周评估的。”
“上一周效果好这周继续给，效果掉了下周就收回。”
“从他们拿到首页推荐到现在差不多一周了，按惯例平台这两天就会重新做一轮评估。”
他把那份平台推荐位排期规则的材料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圈。
“评估窗口通常只有两到三个工作日，平台运营和版权部门凑在一起看数据、写报告、定下周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