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陆不凡站在原地，双拳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抖。他的目光越过萧衍的肩膀落在那扇紧闭的拱门上，门缝下透进来的最后一丝赤红光芒正在缓缓熄灭，像一盏被人吹灭的灯。

你把他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提问。

萧衍摊了摊手：本命煞气离体，躯壳会在三息之内彻底崩解。你是摇光圣体的修炼者，应该比我更清楚星辰煞气的反噬烈度。他语气温和得近乎怜悯，陈辛现在应该已经化成了大殿外天井底下一堆灰烬。说实话，我挺欣赏他的。断了一条胳膊还能撑三年，换作旁人早就废了。

陆不凡的膝盖弯了一瞬，又直了起来。他身边的陆星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少年的掌心冰凉但很用力，像是想把自己的存在感传递过去。陆不凡低头看了弟弟一眼，眼底的金光在眼眶中翻滚了数圈，最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星胚被你们从镇星塔带出来了，萧衍的目光落在陆星身上，带着某种审视猎物的兴味，而且还觉醒了意识。比我想象的更有用——双子命星的活性越高，作为密钥的效果就越强。陆不凡，我给你一个选择：你自己走过来，将北斗圣体的核心本源注入星力池。我保证不动你弟弟。否则——

他身后的独眼男人向前迈了半步，腰间黑刀微微出鞘三寸，刀身上泛着吞噬光线的暗色纹路。

陆不凡没有动。他在看那座星力池中央的琉璃棺椁，棺中的少年躯壳悬浮在液态星力中，那张面孔与他身边陆星的相似程度高得令人心惊。三具一模一样的躯壳——他、陆星、棺中那具空的容器，像是被人刻意雕琢出的三面镜子。

那具容器已经成了，你为什么还需要我弟弟的命星密钥？陆不凡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镇定，镇星塔里的星胚是活体，用了七年的星力灌注才养出活性。但你这里这具……他用下巴点了点棺椁，是死的。没有脉搏，没有体温，连经络都是刻上去的纹路。你费了那么大力气把它从镇星塔转移到总坛，却把它封在一具没有生机的空壳里——你根本没法启动它。

萧衍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身后的白发长老轻咳了一声，低声道：殿下，他说的没错。容器缺少活体命星引动，强行灌注星力只会炸裂——

我知道。萧衍打断长老，目光仍锁在陆不凡身上，所以我才需要你。你弟弟的命星确实能当密钥用，但他被囚禁太多年，本源太弱，强行灌注一次就会枯竭。而你不一样——你是摇光星正统圣体大成者，你体内的双子命星本源比她弟弟浓郁十倍。我要你主动献出本源，将北斗圣体的全部星力注入这具容器。完成后，你自然可以带着你弟弟离开。

陆不凡缓缓摇了摇头：我献出本源之后还站得起来吗？

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陆不凡后退半步，将陆星挡在身后，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他抬起右拳，北斗圣体的金光在拳锋上凝聚成七颗微缩的星辰虚影。萧衍微微眯起眼，身后的独眼男人黑刀出鞘过半，刀气如寒潮般涌来。但陆不凡没有将拳锋指向任何人——他反手一拳轰在自己胸口，北斗圣体的金光被他这一击震散了大半，从四肢百骸中剥离出来，化作一团混沌的光雾在他周身翻涌。

你干什么！萧衍瞳孔骤缩。

陆不凡将那些被剥离的圣体本源汇聚到掌心，然后一掌按在了陆星的后心上。少年浑身一震，瞳孔中金光暴涨，北斗圣体的本源之力如倒灌的河流涌入他的经脉，在他体内生根发芽。这是陆不凡在镇星塔前对陈辛说过的——用摇光圣体的聚星归元反向施为，将自身的星力灌注入另一个双子命星的血脉中。

萧衍终于变了脸色。他抬掌催动夺星之术，幽蓝色的旋涡在掌心成形，但陆不凡的速度更快——他将最后一丝本源推进陆星体内之后，掌心离开了弟弟的后背，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面色苍白如纸，金色的裂纹重新在命门处浮现。

但陆星不一样了。少年周身的金光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脊背上浮现出七颗星辰的完整轮廓，瞳孔深处的星辉璀璨如黎明前的天光。他缓缓站直了身体，身高仿佛一瞬之间拔高了两寸，气息从方才那个虚弱的少年跃升到了一个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侧目的层次。

你疯了。萧衍盯着陆不凡，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从容，你把圣体本源全部给了这个被囚禁了多年的半成品？你自己现在连一拳都打不出来了！

你说得对。陆不凡靠在陆星身上，嘴角溢着血却笑了，我打不出来了。但他打得出来。

陆星转过头看了兄长一眼。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怯生生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得近乎锋利的觉悟。他向前迈了一步，双拳在胸前交错，摆出了北斗圣拳的起手式——摇光破晓。陆不凡灌注给他的不仅仅是星力，还有整套摇光星传承的功法记忆。

摇光星的圣体功法，比我想象的温柔。陆星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亮而沉稳，萧衍，你把我关了七年。现在轮到我来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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