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宛若倒置的沙漏,倾覆之后,细碎沙粒一点一滴缓慢坠落。
这过程漫长而煎熬,过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近乎残酷的碾压感。
天地风沙狂乱肆虐,整片沙海彻底颠倒乾坤。
原本铺展在脚下的无垠黄沙,此刻尽数翻涌而上,化作足以吞没万物的滔天沙浪。
所有沙漠之舟在半空剧烈翻转、颠簸摇晃,宛若被狂风肆意玩弄的浮萍。
我迅速将青团牢牢护在怀中,周身电光虚化,抵御翻涌的流沙冲击力,高声厉喝:“大家,全员稳住!抓牢身侧所有固定物,绝对不要被风浪甩出去!”
“金钟罩!”金刚武师沉喝一声,通体绽放璀璨鎏金灵光。
他凭借魁梧如山的身躯稳稳扎根船板,在剧烈摇晃的船只间来回穿梭救援,声如洪钟:“俺这边一切稳妥!明光老妹,你那边情况如何?”
明光身姿如掠影,辗转于一艘艘飘摇的沙漠之舟间,竭力庇护濒临绝望的难民,出手从未停歇。
她眸光扫过全场,以神识快速清点所有船只,语气带着一丝沉郁的惋惜:“三艘船只成功保全,另有一艘……没能撑住,彻底沉没沙海。”
“皆是天命造化。”我轻声轻叹,“若有来世,愿他们前路安稳、有始有终。”
一旁的符清指尖结印,漫天符纸凌空翻飞,整齐列阵,稳稳贴附在每一艘沙漠之舟的船身之上,层层叠加厚重的庇护灵光。
“清风为御,结界庇身。”
清冽风道随咒而起,将裹挟而来的细碎流沙尽数向两侧推开。
可这片颠倒沙海的威压远超预估,符清实力受限,眉心紧蹙,首次露出吃力之色。
她双臂奋力撑开,双掌聚力引动八方风元,硬生生抗衡着倾覆天地的狂沙风暴。
狂暴肆虐的风沙,终于被强行削弱大半。
我见此法奏效,心头微松,却清晰察觉师父已然濒临极限。
“糟糕……若是隐忍前辈在此便好了。”
我苦笑着道:“他的紫金宝葫芦,可是啥东西都能收的进去。”
“可是隐忍前辈不在啊……”
青团缩在我怀中,看着苦苦支撑的符清,软糯的声音满是无力与挫败,第一次体会到束手无措的绝望。
这时,明光忽然转头看向她,眉头微凝,沉声开口:“团子,你们青鸟一族,本就以风道天赋为根基,对吧?”
青团眸子骤然睁大,心头一动,似乎捕捉到了破局的微光。
我回忆起谢文佳所说,瞬间会意,接续道:“师姐是说——青团体内沉睡的神兽血脉?”
提及血脉,青团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瞬间涌上怯意与自卑:“我……我不行的。我们青鸟一族血脉早已稀薄殆尽,正因如此,族群才被迫迁居贝加塔,我根本唤醒不了血脉之力……”
眼见血脉之法行不通,明光不再犹豫,长剑骤然出鞘,寒芒凛冽。
“既然如此,那我便——斩破这些流沙即可。”
“全员死守!撑到最后一刻!”
我转头看向金刚武师,眼神坚定。
他咧嘴悍然一笑,重拳与我相撞,战意沸腾:“空老弟,俺就奉陪到底!”
“多谢啦,金刚哥,改日请你吃顿好的。”
符清的风符结界尚能勉强支撑片刻,可就在局势稍缓之际,一缕阴寒刺骨的邪气悄然渗透流沙,无声无息蔓延全场。
那致命的阴冷杀机,精准锁定了力竭虚弱的符清!
【死。】
无声杀念骤然袭来,符清心底警铃炸响。
“敢动我师父,找死。”明光身影瞬闪而至,紫色眼眸翻涌赤红寒光,一剑横斩,挡在符清身前!
“金钟罩ⅹ2!!”我与金刚武师紧随破空而来,双重金钟罩轰然叠加、金光暴涨,稳稳护住剩余所有船只,隔绝漫天邪气与狂沙。
层层重压骤然消散,符清得以喘息,轻轻舒出一口气,眉眼含着欣慰:“多谢我的好徒弟们啦。”
“师父不必多言,您先调息休养。”
笼罩四方的致命流沙缓缓褪去,翻涌颠倒的沙海中央,一道诡异人影缓缓凝聚成型。
他右臂残缺空洞,躯体尽数由流动黄沙堆砌而成,没有鲜活血肉,唯有一双眼眸盛满蚀骨怨毒。
阴冷视线死死锁定我们,片刻后,身影再度消融于流沙之中,隐匿无踪。
“是沙海怪!!”
望着那道诡异残影,我沉声道出此物的来历,脸色沉冷。
“空老弟,你认得这非人非鬼的怪物?”金刚武师摸着下巴,满脸诧异。
“何止认得。”我眸光沉沉,语气复杂,“当初在秘境之中,这些怪物,曾让我吃尽苦头。”
心念飞速流转,我望着这片颠倒错乱、宛若时间沙漏的诡异沙海,满心惊疑。
风沙随沙漏倒转,沙海怪现身。
这片秘境,究竟是何等禁忌之地?几乎与我手中的时间沙漏至宝,完美呼应。
“方才那怪物,竟能硬生生接下我一剑,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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