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一切都听陆大人的!(1 / 1)

堂下顿时一阵哗然。

江天和江泽气得心肝直颤,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跟堂上的狗官理论,却被赵诚给死死拉住。

花月娇站在江河身侧,一张俏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对于这种情况她早就有所预料,但是却咋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狗官竟然连装都懒得装,就这般明目张胆地直接偏向秦三喜,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扣在了他们的身上。

其他人,如江槐丶赵穗丶孙芳丶罗灵几人,也全都气得浑身直颤,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堂上丶人模狗样的吴县令,心里直骂狗官。

周怀仁抱着他的孙女周南枝,站在人群最后,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意外与愤懑之色。

唯有江河与沈谦二人,依然还保持着一副泰然丶淡漠之态,似对这种情况早就已然见怪不怪了。

他们对面的秦三喜,捂着断腿跪坐在地上,嘴角不由抽动了两下,像是在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同时又装出一副诚惶诚恐丶对县尊老爷感恩戴德的样子。

围观在县衙门口的百姓虽然听不清堂上具体说了什么,但看到吴县令对陆家那边的人摆出来的那副横眉冷对丶咄咄逼人的架势,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这是今年第几次了?」

「真是作孽哟,这帮外地人咋就那么傻呢,刚刚直接拿着钱离开县城多好,咋就偏偏不信邪,非要来县衙呢?」

「现在可好,摊上事儿了吧?这一下,没有个几千两银子怕是再难出来了!」

「……」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叹息。

一帮外地人,就算是再厉害,又怎么可能会斗得过盘桓在他们这里十几年,又跟那些狗官相互勾结丶狼狈为奸的把棍呢?

江河站在堂下,突然轻笑了一声,朗声向堂上的吴县令问道:

「吴大人判得倒是乾脆。不过,你确定要判我们杖三十丶罚银五千两?」

此人怎的表现得如此淡定,莫不是他还有什么倚仗?

吴县令握着惊堂木的右手不由收紧了一丝,目光再度落到江河的脸上。

「你此言是为何意,莫不成是不服判决,还想要扰乱公堂丶胁迫本官不成?」

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周围几个当值的衙役甚至都摸向了自己腰间的佩刀,满眼警惕地看着江河几人。

江河没有接话,而是轻笑着从怀里摸出了那枚龙首令,高高举起,让堂上的吴县令还有身前的那些衙役们都能看清楚。

「这……这是……」

吴县令的视线落在令牌上,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得苍白了几分,嘴唇不自觉地动了两下,像是想要唤出龙首令的名字,却又没敢发出声来。

堂下的几名差役见识不足,并没有认出这块令牌的来历,但是那位王捕头却是有些眼力的,在看清了那枚令牌的造型与纹络后,连忙招呼着那几个想要拔刀的衙役退了回去。

江河晃了晃手中的令牌,悠然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个堂上都安静了下来。

「吴大人,既然你还坚持方才的判决,那就劳烦你先写一道呈文,把方才的判词原样写上,签上你的大名,盖上你的官印,送到京都密卫所去。」

「只要那边有人批了你的呈报,别说杖三十,就算是杖三百我们都认,且无半句怨言!」

闻言,吴县令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似乎陷入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与旋涡之中。

在他接到宁远密卫所的指令之前,可是万万也没有想到,公孙望等人想要让他拦截的对象,竟然也是皇家密卫!

而且还特么是手持龙首令,疑似姬大统领嫡系的皇家密卫!

特么,这地方上的密卫所跟京都密卫起了龌龊,现在却把他这个小小的承安县令给卡在中间又算怎么个事儿?

接下来他该如何去判?

是继续帮着公孙望等人构陷陆辞渊等人,还是大开方便之门,尽快放这群活爹赶紧离开承安县?

沉默了好几息,吴县令终于开口,不过声音却比方才低了不少。

「那什么,此案……案情复杂,本官需再行核实。

今日且先退堂,陆先生一行人也暂回客栈等候,待到明日,本官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之后,再审不迟。」

最终,吴县令选择了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拖延战术,以案情复杂为由,暂时退堂罢审。

想要等退堂之后,跟公孙望几人见面问清缘由,再来决定后面该怎么审。

可江河却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

吴县令说完那句「退堂」之后,屁股已经离开了坐椅,身体也往后挪移了几分,转身准备离开。

可还没等他迈出第二步,江河的声音便从堂下传了上来。

「吴大人,您这退堂的话说得早了些。案子都还没有审完,你退什么堂?」

吴县令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窘迫,嘴角扯了两下,想要维持住身上的那份官威,可声音比方才虚了不少:

「陆先生,本官方才说了,此案案情复杂,需得再行核实……」

「复杂?」

江河往前迈了一步,手里那枚龙首令也随之摇晃了两下,在公堂内略显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沉色的金光。

「秦三喜当街讹诈,先索千两,后加五千,最后更是持刀行凶,欲伤人命。

人证物证俱在,吴大人觉得哪里复杂了?

是讹诈的金额算不清楚,还是那把匕首上的血看不明白?」

吴县令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江河却再度开口道:

「吴大人可要想清楚再回答陆某的问题。」

「莫要忘了,皇家密卫办案,遇地方官府推诿拖延丶审理不明者,密卫可行使擅专之权,将涉案人犯及地方官吏一并拿下彻查。」

「吴大人,你可要想想清楚,是想现在就把这桩案子审判清楚,还是让陆某来越俎代庖替你来审?」

吴县令猛地打了个寒战,额头上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外冒汗。

他当然知道皇家密卫的擅专之权是什么意思。

那玩意儿就是悬在所有地方官员头顶上的一柄利剑,是圣上赐给皇家密卫惩戒贪官污吏的专制之权。

同时,也是他们这些地方官吏,之所以会对皇家密卫如此忌惮丶畏惧的根源所在。

想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真要是被皇家密卫行使了擅专之权,给人当堂拿下,以后别说是乌纱帽了,就连脑袋能不能保住都在两说之间。

「陆先生……不,陆大人!」

吴县令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腰身也弯得比方才低了一大截,带着一种讨好的乾涩,轻声开口道:

「本官不是那个意思,本官只是……罢了,一切都听陆大人的!既然陆大人觉得今日能审清,那本官这就重新开堂。」

事到如今,他已是骑虎难下,除了听从这位陆大人的安排之外,也没有别的路好走了。

至于公孙望事前的交待与叮嘱,全都一边儿去吧!

事前那帮混蛋可没有告诉他,他这次要拦截的人竟会有这么大的来头!

他一边说一边又重新走回堂案后坐下来,屁股落椅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啪!

他拿起惊堂木狠狠地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把心中所有的憋屈与不满情绪,全都发泄到了堂下跪坐着的秦三喜身上。

「秦三喜!你好大的狗胆,刚刚竟然敢说谎蒙骗本官!」

「本官再问你,原告说你当街讹诈,先索千两后再加价五千,最后甚至还敢持刀伤人,是否属实?!」

听到县尊老爷的这声喝问,秦三喜吓得一个哆嗦,面色煞白一片。

他又不傻,从江河刚刚亮出令牌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事态有些不对。

他虽然并不认得那枚令牌是什么来路,但看到吴县令丶王捕头刚刚在看到那枚令牌之后,全都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对那姓陆的变得无比客气甚至畏惧。

尤其是刚刚,县尊老爷竟然还低声下气地尊称对方为「陆大人」,那腰身弯得都特么快要贴到桌案上了。

如此,秦三喜就算是再蠢也已明白过来,对方的来头怕是不小,吴县令已然有些兜不住了。

此刻,面对吴县令的当堂一问,他缓缓抬头与吴县令对视了一眼。

吴县令阴晦地朝他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不言而喻,是在告诉他:

「认了吧,别把事闹大了,不然咱们谁都不会好过。」

秦三喜在这行混了半辈子,最会看人脸色,当即便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声音微颤着开口说道:

「小老儿……小老儿认罪。」

「是小老儿一时糊涂,讹诈了这位陆先生的家人,还……还拿刀伤了人丶见了血。小老儿罪有应得,还请县尊大老爷开恩!」

吴县令听到「认罪」这两个字,心里那块石头瞬时落了一半。

这个秦三喜果然是个识趣的。

有他这般配合,今日这案子算是彻底有了交待。

「很好!既然你已认罪,那本官就判你杖四十,罚银三千两,赔偿陆氏商队一应损失,另再收监半年,以儆效尤!」

宣判完后,他马上站起身来,躬身朝着江河拱了一下手,脸上赔着笑探问道:

「陆大人,您看下官这样判,可还公道?」

「您要是还有什么不满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下官马上改!」

江河把龙首令收回怀里,轻瞥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向身边的家人招呼了一声,带着他们转身朝堂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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