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侯君集入宫请罪,右郎将毙命寒潭(1 / 1)

虞致离开后,侯君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来人,派人去右武侯衙署,给谷慎传话,命他立刻去曲江别院。”

“诺!”

门后待命的管家立刻应道。

曲江别院,顾名思义,位于曲江池边的曲池坊,是长安最东南角处。

这里是侯君集的一处别院,平日里用来宴请宾客或者下属,顺便谈一些密事。

不过今日侯君集让谷慎立刻去那里,原因只有一个。

将谷慎调离右武侯衙署,免得虞致一直没有回去向他复命而生疑。

同时,那里距离皇城足够远,可以斩断谷慎与外界的联系,封住他的眼耳。

“更衣,备车,我要进宫!”侯君集再次下令道。

……

车马轱辘碾过青石板,寒风卷起道旁残雪,扑在车窗上簌簌作响。

侯君集倚着车壁,指节反复摩挲腰间的金鱼袋,眼底深处藏着几分焦灼。

他知道自己在大唐的将领中,并不是最强的那批。之所以格外被重视,是占了年纪的光。

他在武德元年就投入李二麾下,那时才刚满17岁,如今贞观四年,他也才30岁(虚岁)。仅比秦时大了四岁,比李二还小两岁。

比李靖、秦琼、尉迟恭、老程等一众将领都要年轻的多!

所有大将中,和他同处一个年龄段的,只有秦时、罗士信、李道玄、李道宗四人而已,连徐世??、裴行俨都要比他们大出不少。

如今李靖、老秦这批人还能打,但他们终究会老。那个时候,大唐的军中需要新的旗帜。

罗士信和李道玄只是将才,让他们冲锋陷阵没有问题,独领一军就有些勉强了。

李道宗虽有帅才,但他是宗室。

至于秦时,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太高了。携灭国之功,却兵部尚书专任民部尚书,明显是要走文官的路子,以后更多是起震慑之用了。

如今陛下想立的唐军大旗是李靖。

而他侯君集,年轻、资历深,根正苗红,还是李靖的弟子,可以继承李靖的威望。

李靖退下来后,他就是最好的新旗帜人选。

这才是皇帝对他宽容的原因!

但他了解李二,李二对他的包容是有限度的。如果他踩过红线,李二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他!

他不是秦时,没有秦时的不可替代性。

老一批大将退下来还早,李二有时间物色其他的军旗备选。

谷慎做的事情,明显就是越过李二红线的事情。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和谷慎完成切割!

……

宫门前,侯君集递上自己的腰牌。

但他却在甘露殿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寒雪纷飞,冰风刺骨,直到眉梢凝上一层薄霜,才被告知:陛下召潞国公觐见!

侯君集很清楚这一个时辰是什么意思,皇帝已经知道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这一个时辰,是对他的敲打,也是警告。但皇帝既然肯见他,就表示还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臣侯君集,叩见陛下!”

侯君集没有行躬身礼,而是双膝跪地,行了叩拜大礼。

李二盯着手里的奏折,眼神都没有给侯君集一个,只是淡淡说道,“大过年的,潞国公为何突然行如此大礼?”

“臣有罪!”侯君集额头紧紧贴着冰冷青砖,干脆认罪。

“臣方才得报,右武侯右将军谷慎扶持黑帮势力,私开赌坊、放印子钱,欺压百姓,犯下大罪!

臣身为右武侯大将军,右武侯的事情,臣都有治下不利之罪。

今日入宫,便是向陛下请罪。臣有负圣恩,请陛下责罚!”

“你真是方才才知的吗?”李二语气平静,但却带着浓浓的帝王之威。

侯君集脊背一僵,硬着头皮道,“臣确实是方才得知。

谷慎此贼,为恶长安日久,臣未能及时察觉,是臣失职,犯有失察之罪。”

“可朕怎么听说,这谷慎是潞国公的心腹爱将,号称‘潞国公的一只耳朵和一只眼睛’。他的所作所为,潞国公当真不知?”

“陛下明鉴。”侯君集趴在地上,“此僚是臣亲卫出身,因作战勇猛,颇有战功,臣待他便亲近一些。

他有今日官职,也是臣一手提拔。

但臣没有想到,此贼却是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之徒!臣也是今日才知,他素日行事,竟是惯爱打着臣的名义。

臣少时便追随陛下,臣的为人陛下您是知道的。臣虽爱名利,但从不欺凌百姓,更不敢扶持黑帮。

陛下若是不信,臣愿亲手擒拿谷慎,与之当庭对质!”

李二终于抬眼看了侯君集一眼。

擒拿?对质?

真要对质,朕只需要一道口谕召他进宫就可,何需擒拿?

你以为朕不知道,那谷慎此时就在你的别院之中,已经被你控制了?

朕若召他,他便会“畏罪自杀”;让你去拿他,他就会因为“负隅顽抗”,被“失手格杀”。

总之,你绝不会让他活着到朕的面前!

罢了,到底还有用。

“朕自然是信任君集你的,擒拿谷慎就不必了。”李二笑道,“大冷天的,快快平身,莫要跪在地上了。”

“谢陛下。”

“谷慎之罪,还是交由大理寺办理,右武侯需全力配合。朕只有一个要求,右武侯,不能再出第二个谷慎了。”

“诺!”侯君集躬身道,“臣惶恐,愿以性命起誓,只要臣还在右武侯一日,便绝不会再有类似之事发生!”

“好。”李二点头,“方才在外面吹了一个时辰的风,冻坏了吧?来人,给潞国公上碗姜汤。”

“臣多谢陛下。”侯君集一脸感动,“些许寒风,臣还不放在眼里,臣不冷。臣只是觉得有负于陛下,心中有愧!”

“喝了姜汤,就回府去吧!身体要紧,莫要生病了,朕还需要你。”

“是,陛下厚恩,臣唯有誓死以报!”侯君集泪流满面。

……

皇城门口,侯君集看着天空的风雪,轻呼一口气。

事实上,李二还是低估侯君集了,他压根就没有给谷慎开口的机会。

在李二见侯君集之前,谷慎就在曲江别院,因为“醉酒”不慎跌入寒池,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