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温侍郎曲辞推罪责,薛中书求情固权基(1 / 1)

温彦博,早在武德七年就已经是中书侍郎,至今已经七年之久。

这七年时间,他两度出使突厥。分别在太谷之战后与突厥议和,以及和突厥达成互市,让戴胄有机会将毒蝗粉卖给突厥。

其他政事,也多有见解,可以说功劳苦劳全都有。

可他头上的中书令六年间换了又换,他始终都只是中书侍郎。

如今,秦时和薛收都是李二嫡系,追随李二多年。这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这个非嫡系的,也只能看着小辈骑到自己头上。

但两个顶头上司,他心里一个都不服。

秦时,空顶一个中书令的头衔,不管事,跟个吉祥物似的;至于薛收,他当中书侍郎时,薛收还只是一个七品的天策府属官,现在爬他头上,心里能服气才怪!

在他眼里,秦时和薛收都是他更进一步,拜相中书的绊脚石!

历史上,贞观四年,李靖平定突厥后,温彦博便在李二面前告李靖的黑状。

本质上还是他这个中书侍郎想进步,才会找检校中书令的麻烦,希望能给李靖挪挪位置。

但在这个时空,秦时功劳太大,薛收又把中书省管理的很好,他看不到撼动二人位置的希望。

前几日薛收病休,正好李二传达这两道口敕过来,终于让他看到了希望。

先是示意岑文本草拟敕书,他自己审定后便可以直接送门下省。

他想通过这种“绝对顺从”的方式,让李二能够注意到他,并争取更进一步的机会。

岑文本能同意,也是因为温彦博升上去了,侍郎的位置就空出一个来。温彦博承诺会举荐他接任中书侍郎。

温彦博脊背挺得笔直,面上不见半分愧色,反倒带着几分理直气壮,“陛下金口玉言,亲口传下口敕,温某身为中书侍郎,只有遵旨审定之责,无擅自驳回之权。

吏部曹舍人不肯草拟敕书,陛下令其他舍人代为,礼部曹舍人也只是听命而已。

温某审定,敕书内容的确是按陛下的意思,并无不妥。令公不在,薛相公病休,下官将敕书依规发往门下省,自以为并无半分过错。

门下省并未将敕书打回,便是证明。

反倒是吏部曹舍人高冯,轻视陛下口敕,不肯拟诏,请令公责处之!”

温彦博不愧是老官僚,几句话不仅将责任推了出去,还将秦时架了起来——我只是遵从皇帝的意思,你秦时厉害,去找皇帝耍横啊!说他下达的是乱命,你敢吗?

顺手敲打打小报告的高冯,指责其违背圣意;最后,暗讽秦时身为中书令常年缺位,德不配位。

“你是在教我做事?”秦时双眼微眯,嘴角微微上扬。

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骤降十度,李百药、崔敦礼等人甚至打了个哆嗦。

“中书省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喉舌,是斟酌政令的第一道关隘。”秦时盯着温彦博,眼里似乎有火在烧,“陛下一时兴起随口下达口敕,不分贤愚授予实官,败坏铨选法度。

你这个中书侍郎的本分,便是直言劝谏、封还词头。而非一味俯首顺从,助长君王骄矜之心。

用华丽的辞藻堆砌一首空洞无物的马屁诗,就能授官,就能升迁。

这种头开了,官员们谁还会踏实的为朝廷做事,学子们谁还会专研真正的经世治国之道?长此以往,朝中只剩阿谀奉承之辈,国之大患也!

你温彦博若是连这种明显的弊端都看不出来,便是德不配位,不配做这个中书侍郎!

若是看出来了,不去劝谏君王改过,反而一味顺从,你坚守的德行何在?标榜的气节何在?和那些写阿谀之诗的小人又有何区别?”

温彦博多少年没有这么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了?秦时论年纪还只是他的孙儿辈,一时间也和岑文本一样当起了“变色龙”。

但他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哪里肯认错,梗着脖子道,“具温某所知,这种阿谀之诗,令公似乎也没少写?不久前陛下万寿,令公可是当着群臣与他国使者献了诗。”

“我是写过那些诗。”秦时脸色不变,丝毫没有被当面揭短的尴尬,“但我今日之官爵,哪一个是靠阿谀所得?”

“……”

温彦博无法反驳,因为秦时的官爵的确都是用实际功勋换来的。这点,没人能挑刺。

“尔等给我听好,以后陛下再有类似敕命,舍人不得草拟,侍郎更不可审定。谁敢坏我大唐根本,我秦某人定让他滚出朝堂!”秦时刀锋般的目光扫过堂下诸人。

“至于温侍郎和岑舍人的过错罪责,稍后我会亲自向陛下禀明。

一年之初,尔等手里的事情想必都不少。今日便到这里,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令公。”坐下后就没有说过话的薛收突然开口,“温侍郎与岑舍人或有错漏,但人非圣贤,谁能无过。

还请令公看在薛某薄面,以及他们在中书省兢兢业业多年的份上,这一次就不要追究他们了。”

秦时闻言眉头微挑,看向薛收,薛收平静对视,一脸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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