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后，三个人回到房间。

陈安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名片，随后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放好。

「叶厂长，这个王主任，是不是对咱们有兴趣？」

「可能是，也可能是客气一下。」

「那他让咱们寄资料…………」

「寄了咱不就知道了结果了嘛。」

刘小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叶叔，我今天上去的时候，腿都软了。」

「没看出来啊。」

「真的，我紧张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叶秉文笑了。

「后来不是说出来了嘛。」

「我看着底下那些人，有清华的，有北航的，有哈工大的，人家都是教授丶专家，我一个工人……」

「工人怎么了，工人能解决问题啊。」

刘小军没说话，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刘小军又开口说道。

「叶叔，你说我这个汇演报告算不算成功啊。」

「算，有人鼓掌了，有人提问了，有人要资料，这就是成功了的。」

「那咱们那个奖呢？」

「明天公布。」

刘小军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陈安在另一边，还在翻着笔记本整理着。

「叶厂长，今天的问答我都整理出来了，总共七个问题，回去可以印个小册子，以后谁再出去答辩，照着念就行了。」

叶秉文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是闭幕式。

主持人宣布了优秀报告奖的名单。

一共十个。

念到第六个的时候，念了红旗机械厂，刘小军。

刘小军没反应过来，还直愣愣的坐在那。

陈安推了他一下，开口道：

「叫你呢，发什么愣。」

刘小军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台上。

一张红彤彤的奖状递到他手里，上面写着：优秀实践案例奖。

台下的叶秉文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刘小军把奖状举起来，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会议结束后，三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哈尔滨了。

王建国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开口道：

「小叶，你们今天就走了？」

「是的王主任，我们下午的火车。」

「资料寄出来了记的给我打电话。」

「好的，王主任。」

王建国拍了拍刘小军的肩膀。

「小刘，回去好好干，你那台搅拌器，好好用，有机会我去你们厂看看。」

刘小军点了点头。

「好的，王主任，您来了我给您看新的，我准备再改一版，把转速提到两千。」

「行，你要是能搞到两千转，我给你申请个技改奖。」

说完王建国拍了拍刘小军的肩膀转身走了。

三个人出了宾馆，打了一辆车直奔火车站。

火车上，刘小军把奖状拿出来看了好几遍。

「陈哥，你说这个奖状算不算大？」

「算，全国性的啊，肯定算大啊。」

「那回去能不能贴在厂里？」

「能啊，贴就贴到最显眼的地方。」

刘小军把奖状小心地收好。

火车上，陈安把笔记本打开，开始写总结报告。

刘小军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田野发呆。

叶秉文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王建国的话。

「有机会我去你们厂看看。」

一个国防科工委的老领导，为什么要来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厂子呢？

他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火车到哈尔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三个人出了站，郑书韵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

 安安骑在她肩膀上，看见叶秉文就喊：

「爸爸！爸爸！」

叶秉文走过去，把安安抱下来，宠溺的说道：

「想爸爸了？」

「想了，你有没有带礼物？」

叶秉文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布做的小熊猫。

安安接过去抱在怀里，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刘小军把奖状掏出来给郑书韵看。

「嫂子，你看看。」

郑书韵接过去看了一眼。

「优秀实践案例奖，行啊小军。」

刘小军呵呵笑着，把奖状小心地卷好塞回包里。

「嫂子，多亏你帮我，不然我上去肯定就讲砸了。」

「是你自己讲得好，跟我可没关系。」

几个人出了车站，打了两辆车。

叶秉文一家一辆，陈安和刘小军一辆。

车上，安安趴在叶秉文怀里，摆弄那个小熊猫。

「爸爸，这个熊猫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名呢，你给它起一个。」

安安想了想。

「叫它……小军哥哥吧。」

叶秉文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行，就叫它小军。」

到了家，郑书韵把安安抱上床睡了。

叶秉文坐在桌前，把王建国的名片拿出来看。

郑书韵走过来，看了一眼。

「国防科工委的，王建国？」

「你认识？」

「不认识，但是听说过，出版社做过国防科工委的专题，这个人在系统内很有名。」

「怎么说。」

郑书韵坐下来。

「他以前在大西北搞过飞弹，后来调到北京，出了名的务实，他看重的东西，一定能落地。」

叶秉文把名片收起来。

「他说要去咱们厂看看。」

「那就好好准备，人家来不是旅游的，可能是来考察的。」

第二天一早，叶秉文到厂里的时候，刘小军已经把奖状贴好了。

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一进门就能看见。

李师傅站在跟前看了半天。

「小军，这个奖状是你的？」

「嗯，是我的。」

「行啊小子，比你爸强。」

刘小军呵呵的笑着，就差把我厉害吧写在脸上了。

这时陈安走了过来。

「叶厂长，总结报告写完了，我发你一份。」

「行。」

叶秉文走进办公室，把电话拿起来，拨了王建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王主任，我是红旗机械厂的叶秉文，我们回来了。」

「小叶啊，资料寄了吗？」

「今天就寄。」

「行，寄完了给我打个电话。」

没有过多的寒暄就挂了。

叶秉文把资料装进档案袋，让陈安去寄。

叶秉文站在厂门口，看着陈安远去的背影。

他回过头，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听着机器嗡嗡的声音。

安安的熊猫丶刘小军的奖状丶王建国的名片，还有那台还在转的搅拌器。

一件一件，都落在实处了。

他走进车间，蹲下来看那台搅拌器。

刘小军走过来，很是激动说。

「叶叔，你说王主任要是来了，咱们给他看啥？」

「看你想给他看的。」

刘小军低头思考了一会。

「我想给他看那台旧电机，让他看看，几十块钱的东西，一样能干大事。」

叶秉文看着刘小军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就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