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从暗红色气态行星深处探出的、由液态金属与狂暴能量构成的巨手,其规模超乎想象,仅仅是一只手掌,便几乎与“拾荒者号”伪装舰相当。它轻而易举地攥住了那张暗绿色的捕获能量网,连同其源头的“拾荒者号”,仿佛成人握住了一个粗糙的玩具。
暗绿色能量网在巨掌中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崩解、消散。而被攥住的“拾荒者号”则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护盾瞬间过载崩溃,舰体表面那粗糙的甲壳和金属构件寸寸碎裂,露出了内部更加狰狞、布满生物管道与诡异符文的“收割者”原生结构!
科林少校(或者说,占据了他躯体的那个东西)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非人的、混合着惊惧与愤怒的尖啸,随即信号中断。
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波动,扫过玉京,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清理……完成。”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迷途的……客人们。”
巨手缓缓缩回了翻涌的行星大气层,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太空中漂浮着的“拾荒者号”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恐怖与逆转。
玉京殿堂内,一片死寂。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面对这未知“领域之主”的巨大压力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艰难。
“感谢阁下出手相助。”陆远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通过玉京向那片气态行星方向发送了意念通讯。对方展现出的力量层次,远超理解,态度不明,必须万分谨慎。
“不必……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在我的……花园里……随意……采摘。” 那意念再次传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权宣告。它将这片死寂的星域,称为“花园”?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我们因意外流落至此,并无冒犯之意。”陆远航继续试探。
“称呼……并无意义。你们……可以叫我……‘园丁’。” 自称为“园丁”的存在回应,“你们……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星槎的……余烬……还有……更古老的……‘光’……”
它的意念在“光”字上微微停顿,显然感知到了苏清沅腹中胎儿所蕴含的“源初之光”。
云奕子暗中传音给陆远航:“此物非人非妖,其气息与这片星域的衰败死寂同源,却又蕴含着某种……更古老的规则力量。不可力敌,亦不可轻信。”
苏清沅紧紧护着腹部,她能感觉到,那“园丁”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她和孩子身上,那目光并非“收割者”般的贪婪,更像是一种……审视与评估,与“观察者”有些类似,却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
“园丁阁下,”陆远航斟酌着用词,“我们急需能量补充和安全的栖身之所,不知阁下能否……”
“能量……此地……匮乏。” “园丁”打断了他,“安全……相对而言。只要……在我的……领域内……那些……嗡嗡叫的……‘收割者’……便不敢……轻易……靠近。”
它似乎对“收割者”颇为不屑。
“至于……栖身……你们脚下的……‘方舟’(指玉京)……本身……就是不错的……居所。虽然……破旧了些。”
它竟然称玉京为“方舟”,并且语气中似乎对星槎文明有所了解。
“你们……可以……暂时……停留。”
“作为……回报……”
“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神秘的“园丁”出手相助,并非出于善意,而是有所图谋。
“请讲。”陆远航沉声道。
“在……这片……星域的……深处……有一颗……死亡的……恒星。”
“它的……核心……残留着……一块……‘秩序之核’的……碎片。”
“帮我……取回它。”
“秩序之核”?又一个陌生的名词。
玉京数据库经过检索,在极其古老的、关于星槎文明起源的传说碎片中,找到了相关记载:据说宇宙初开时,曾诞生过一些蕴含最纯粹秩序法则的结晶,被称为“秩序之核”,是构筑稳定时空、乃至衍生生命的至高奇物。但随着宇宙熵增,它们早已消散殆尽。
“死亡的恒星核心……那里环境何等恶劣!我们如何能取回?”陆衍辰忍不住问道。以玉京目前的状态,靠近恒星都是奢望,更别提深入死亡恒星的核心了!
“你们……有……‘钥匙’。” “园丁”的意念再次聚焦在苏清沅身上,“那个……未诞生的……‘光’……他的力量……可以……安抚……狂暴的……余烬……开辟……安全的……路径。”
它竟然想利用未出世孩子的力量去冒险!
“不可能!”陆远航断然拒绝,“孩子尚未出生,力量不稳,绝不可能去那种地方!”
“并非……让他……亲至。” “园丁”似乎早有预料,“只需……一缕……力量的……投影……附着于……一件……载体之上……由你们……携带前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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