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睡了。
衣帽间里,他的衣服都在,浴室里,他的牙缸就静静在放在那,和她的并排着,他的剃须刀就放在洗漱台上。
床上他的睡衣叠放地整齐,床边是他的拖鞋。
雪梨躺在床上,还能闻到他的气息,一切都没有变,只有他不在,她好似还没接受杨攀离开三天了。
这三天的日子,什么都没变。
叔叔阿姨照顾着吉米,陈妈准备着三餐,她早起去音乐室,傍晚海边表演,只是她抬眸的瞬间,总忍不住找那道身影。
她以前想过,没有他,她还有工作还有吉米,可以自己赚钱,活得很好,可现在来看,不是的,一点都不好。
叔叔阿姨听到他离开,首先做得是安慰她,照顾她的情绪,日常生活更细心体贴,他们也是担心的。
她想给他发个消息,问问找到队长吗?事情顺利吗?打了好几遍字,删除,她不能给他添麻烦,军人的职责纪律她早就体会过。
以前在M国,他一出差就是好几个月,有一次为了躲避她,长达半年没见面,她也不怎么想他,以前是没感情吗?
现在呢?现在是担心,担心他出事,尽管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多次生死都闯过来了,他会没事的。
拿出手机,调出微信,点开聊天框,只有一句他交手机前的消息,“注意身体,别太累,等我回家。”
夜里睡着的时候,总忍不住找他的怀抱。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抱着她的睡,也不过是半个多月的时间,她竟然如此习惯了,楚晚说得对,她是喜欢他的,绝对生理性的。
她想,等他回来的时候,她会告诉他。
如果他还和以前一样,那她宁愿疼死,也要把他从心里剜掉,她想,不会的,不会有这一天的。
*
边境线上,乌云飞速往南行驶,露出一道通亮的天际线,黑云压城,狂风刮地树枝一个劲地往南摆动。
几棵小树被连根拔起,砸向山坡上的灌木丛,“砰”地一声,似乎在砸在重物上。
“杨攀,杨攀,你还好吗?”
“没...没事。”从牙缝露出几字,没空理会在背上乱动的树干,眼神紧盯着马上要进入包围圈的马队。
“砰...砰”几声枪响之后,对面也朝这边猛烈射击,暴雨急速而下,视线模糊一道,不论是对方还是这边,眯起眼睛,注视着瞄准镜,继续射击。
枪声,雨声,风声不断。
半小时后,对方的反抗弱了。
“敌人已全部击毙,雨势太大,就近包扎伤口,避雨。继续等待最后的清网行动。”
陆离快速来到杨攀身边。
“怎么样?还能起来吗?”
杨攀咬着牙站起身,脚步踉跄,险些再次跌倒。
“我背你。”
“不用,我缓缓。”杨攀摆着手,另一只手臂搭在陆离肩膀上。
“走。”
漆黑的山洞里,篝火耀眼,照射在杨攀斑驳的背上,鲜血直流。陆离拿出仅剩的一瓶酒精。
“疼,忍着点。”
“嗯。”
酒精一接触到裸露的伤口,额头连带着全身瞬间起了一层冷汗,男人没吭一声。
“我们在这里熬了一个多月,缺粮缺药,队长又受伤,如果不是实在没合适的人,不应该打扰你的。”
“我们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
对拳。
两人坐在洞口,观察着山下的一切。
杨攀习惯地抬头,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呢?”
“月亮。”
“下雨天,哪有月亮,是想她了吧?”
“嗯。”
杨攀的视线垂下,不知她和吉米怎么样了,自己离开半个月了,这半月音讯全无,习惯了她在身边,一睁眼就能看到她。
这几日任务紧,情况急,没时间想她。
今天稍微一松懈,满心满脑都是她。
音乐室开的好吗?她会不会太累?
“真没想到你有一天也会这样对她日思夜想,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不喜欢女人,更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情感,无非就是责任担当,别告诉我,你爱上她了?”
杨攀转头看向陆离,“爱?”
“你不爱?”
“爱是什么?”
“爱是茶饭不思,想念不停,没事时,想得都是她,看到她伤心,恨不得杀了那个让她伤心的人,看到她受伤,比在自己身上还疼,自己的所有东西,不计较得失,都想给她,和她在一起时,就想黏在她身上,想和她过一生。”
杨攀的心口颤了许久,手攥成拳。
他想和她过一生,早就想了。
不是现在。
他爱她,很久很久了。
看到她受伤那会,还是护住吉米的时候,都不是,是很久很久以前,他早就爱上她了,可是他一次也没说过。
她呢?
以前是爱的,现在呢?还爱不爱了?
*
滨城,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
音乐室前只有匆匆的行人,没有人驻足,即使他们在门口摆放了雨伞,这雨下了三天了,不管是手机上还是新闻上,每天都在报道,防止山体滑坡,预防城市内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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