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齐三叔露影(1 / 1)

三组尾号摆在同一张纸上时,连方远志都看出了问题。

第一组,京城档案系统“齐办三室”申请日志尾号。

2781。

第二组,沈放灰色手机缓存里“齐三叔确认”后的不完整号码尾号。

2781。

第三组,老章切账回传接口校验尾号。

2781。

苏晓月把纸放在桌中央。

“三处系统,三种场景,同一个尾号。”

方远志低声道:“这还不能说明就是一个人?”

周远帆看着那张纸。

“还不能。”

“还不能?”

“法律上不能。”周远帆说,“但侦查上,已经够我们往前走。”

苏晓月点头。

“档案、通信、账套三条线,都指向齐办三室。齐三叔至少和这个接口有关。”

马晓琳把一份图谱投到屏幕上。

最上方是齐办三室。

下面连着三条线。

7·19旧档状态改写。

灰色手机二号线会话。

老章Q2席位合并索引确认。

周远帆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该试齐修远了。”

上午十点,齐修远再次被带进询问室。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镇定,而是某种经过深思后的收缩。

他知道专班已经钉住红柳沟,也知道周远帆暂时没有把7·19塞进公开卷。这让他有了喘息空间。

可他同样知道,旧案线并没有消失。

只是被密封着。

苏晓月坐在对面,语气很平。

“齐修远,今天补充询问几个机构和人员问题。”

齐修远点头。

“请问。”

“齐办三室是什么?”

几乎是问题落下的同时,齐修远就回答。

“不存在这个机构。”

周远帆抬眼。

太快了。

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否认。

苏晓月没有追,反而低头看笔录。

“我问的是齐办三室是什么,你回答不存在这个机构。”

齐修远脸色微微一变。

周远帆接了一句。

“我还没说它是机构。”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齐修远看着周远帆,眼神第一次明显沉了。

“你们又在玩文字游戏。”

“不是文字游戏。”周远帆说,“是你的反应太快。”

苏晓月继续问。

“齐办三室是否和老章有过账务确认?”

“我不知道。”

“是否和7·19旧档状态调整有关?”

“不知道。”

“是否通过灰色手机向你传递过红柳沟公开线止于沈、郑的指令?”

齐修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没有。”

这次不是不知道。

是没有。

苏晓月抬头。

“你很确定?”

“确定。”

“那说明你知道我问的是哪条指令。”

齐修远没有说话。

周远帆把三组尾号的纸推过去。

“你可以继续说不知道。但这三组尾号已经进入专项封存。档案系统、通信缓存、账套接口,全部留痕。你要否认,可以,但最好有反证。”

齐修远低头看了一眼。

2781。

他的眼神没有明显变化。

可周远帆还是捕捉到,他右手食指轻轻蜷了一下。

“尾号一致,不能证明什么。”

“当然。”周远帆说,“所以我们今天只是问。”

“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听到齐办三室,第一反应就是机构不存在。”

齐修远沉默。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解释。

因为解释任何一句,都会把自己往那四个字上靠。

下午,秦正国从京城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

“尾号我核过了。”

“结果?”

“和一组旧系统保留编号吻合。”

周远帆站在走廊尽头。

“齐办三室?”

“不完全是。”秦正国说,“那是一个内部流转口,很多年前用过,后来不再公开显示。三室只是简称。”

“齐三叔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想起一件事。”

周远帆没有催。

秦正国的声音慢慢低下来。

“7·19那天晚上,京城下大雨。我当时在材料核验组,负责外围登记。那份Q席位交接说明本来要进卷,后来临时被抽走。抽卷的人来之前,走廊里有人说了一句。”

“什么?”

“齐三叔到了。”

周远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秦正国继续说。

“当时我不知道这个称呼指谁,只以为是齐家某个长辈。后来第二天,有人跳楼,卷宗重编。所有人都被要求不得再提当晚材料流转。”

“跳楼的人是谁?”

“材料核验组的副组长,姓陆。”

秦正国顿了一下。

“他死前留下过半句话。”

“什么?”

“三室要换席。”

周远帆闭了闭眼。

三室要换席。

这六个字,比任何正式材料都更冷。

它不像案由,也不像批示,只像一个人在临死前用最后一点清醒留下的暗号。

秦正国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

“陆副组长死后,他办公桌上有一张便签。便签被人先一步拿走,后来只在谈话备忘里留下这半句话。那份备忘,现在也不见了。”

周远帆问:“谁拿走便签?”

“当年没人敢问。”

“现在呢?”

“现在可以问了。”秦正国说,“但要有入口。”

这句话和老章合并索引里的“7·19后换席”,终于对上了。

不再是饭局里的闲话。

不再是郑维邦的供述。

而是当年旧案现场留下的残片。

“正国叔,这句话有记录吗?”

“没有正式记录。”秦正国说,“只在当年内部谈话备忘里出现过,后来备忘也不见了。”

“能找?”

“正在找。”

电话挂断后,周远帆回到询问室外。

齐修远还坐在里面。

他隔着玻璃看见周远帆,似乎意识到什么,慢慢抬起头。

周远帆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外面看着他。

齐三叔。

齐办三室。

三室要换席。

这三句话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苏晓月走到他身边。

“秦主任那边有新线索?”

周远帆点头。

“当年有人死前说过,三室要换席。”

苏晓月眼神一冷。

“那7·19就不只是旧档问题。”

“对。”周远帆说,“是人命和席位一起被压了。”

他说完,看向询问室里的齐修远。

齐修远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相撞。

周远帆知道,真正的核心人物还没有露面。

但影子已经有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