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狞色缓缓退去，望向谭琛的目光却并未变得柔和，只是一片淡漠。
“我要对付的人，是姜天！我要夺回，我在位面道会上，失去的一切！”
丘珩的气息徐徐攀升，不灭境的威压，令虚空剧烈颤抖。
荡漾而开的涟漪，让谭琛不得不后退躲避。
“既然如此，那就找个合适的时间，返回圣殿。”
谭琛看着丘珩，语重心长。
“长老弟子们，早就想见一见你，瞻仰你的不灭之风，沐浴你的不灭之力。”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没有理会下方山林中沉默的干尸，没有带走仍然悬浮半空的飞舟，也没有替宋长老和余长老收尸。
这里的一切，丘珩或许会处置，又或者听之任之。
但对真元圣殿来说，可怕的灾难已经过去。
至于未来的丘珩何去何从，那已经不是他一个副殿主能够干涉的事情。
毕竟，丘珩已是实力空前的不灭境大能！
……
永恒位面，某座秘殿之中。
姜天正在闭关修行。
位面道会上获得的感悟实在太多，这些来自永恒境的收获，在永恒境消化、吸收效果最佳。
若在进阶不灭之后，这些感悟将会大打折扣，甚至彻底失去意义。
而在姜天闭关的同时，永恒圣殿的最高层，也并未闲着。
带队的三圣尊和两位圣座，早就把道会之行的种种，巨细无疑地禀报给大圣尊。
包括其他几位圣座和核心长老们，都在场与闻。
而在禀报结束之后，大圣尊在属于他的圣尊殿内，开启一座特殊的法阵，向某位特殊的存在，阐述这些见闻。
嗡！
圣尊殿内部的某座秘殿中，一座神秘的阵纹缓缓亮起。
它的形状极其特殊，像是一道神光，散发着神圣且神秘的光辉。
神光呈现之后，方有一道神秘的身影显现。
那身影的面容，十分模糊，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大圣尊，也看不真切。
但他却知道，对方是整个永恒位面实力最为强大、地位最高尊崇的存在——位面之主！
“这次位面道会，着实给了我们一个超乎想象的‘惊喜’，也给了我们一个从未想过的意外。”
大圣尊的言语之间，充满了莫名的感慨。
“原本以为，那十个保留名额就是极限，没想到姜天异军突起，竟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这样一位天才，值得我们谨慎对待，重新审视！”
大圣尊说完，便陷入沉默。
至于道会上对决的种种细节，哪怕是最终对决的激烈场面，他只字不提。
或许在这位大人面前，那些根本无足轻重。
他只要告诉对方，最本质、最应该知晓的事情，就够了。
“你以为，是全力托举，还是……”位面之主的声音缥缈起伏，时远时近，带着某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大圣尊看着那道模糊的影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道：“道会夺魁之后，姜天已经进入道宫高层的视线，而且在返回位面之前，他已让分身提前赶往道宫。”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片刻。
然后又道：“现在的姜天，已经不仅仅是我们永恒位面的姜天，更是道宫重点关注的妖孽姜天。极海之征即将开启，姜天将会是征讨的主力，甚至是带头人之一。”
他的语气听起来没有特异之处，只是在陈述种种事实，说出的却都是关键。
那神秘身影未予回应，只是沉默。
大圣尊继续说道：“以永恒位面的条件，即便倾尽全力，也给不了他太大的托举。而且，他对咱们的托举，应该也没抱太大期望。”
说到这里，位面之主开口了。
“就算给不了太大的托举，也要去做。这是态度，不是尺度。”
大圣尊面色平静，点头道：“位面道会让姜天展现出无限的潜力，也赋予他从未有过的价值和意义。而我仍然想起曾经的展望，托举还是谋取，又或兼而有之？”
“托举是为了位面利益，谋取同样如此，但公心与私心，终有不同，而不同的用心，也会造就不同的结果。”位面之主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起来：“近来，我隐隐察觉到，来自道宫的‘注视’。”
大圣尊瞳孔微缩，却道：“托举自非不能，但位面海之大，足以淹死任何泅渡之人，姜天的奇迹又能延续多久，走多远？但若谋取……诸般风险无法预估，一旦失败必遭反噬，还会招致巨大的外部压力，哪怕最终得手……亦有可能是另一场危机的开端。”
位面之主缓缓开口：“所以我说，托举是态度，而不是尺度。”
“放心！”大圣尊面色肃然：“永恒圣殿会竭尽所能，给他能给的一切托举。可是以咱们的底蕴，又能给他多少帮助呢？”
“放手去做吧！”位面之主的声音充满感慨：“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
位面道会结束已有月许，轩辕撼海也已经返回了蛮海圣殿。
但他始终忘不了那场对决，忘不了落败的结果，每每想要闭关，却都心神不宁。
他把自己关在一座小岛上，拒绝旁人靠近。
这座小岛就在蛮海圣殿不远处，天气晴朗的时候，站在殿前广场上俯瞰，岛上一切一览无余。
圣殿长老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位面道会结束之时，他曾说要放下一切，努力修行，有朝一日找回尊严。但看他现在的样子，显然没那么简单。”
“他不是不能败，而是不能接受在最应该胜利的时候落败。”
“是啊！以前的轩辕撼海，太顺了，顺到同辈无敌，所向披靡。最终对决，他本是志在必得，自认无人能挡。没想到姜天横空出世，打碎了他的梦想。”
“换做是我，也的确很难接受，但如果他多几次失败的经验，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轩辕撼海的状态，让长老弟子们深感担忧。
但正所谓人心难劝，这位龙族最强妖孽目前的困境，别人根本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