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长男子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已经连续攻出了数十招,每一招都是他修炼多年打磨出的杀招,可却连吴良的衣角都没能沾到。这种如同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焦躁。
“你不是仙王,你究竟是什么修为?”他收掌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声音比方才嘶哑沉重了几分,眼中的谨慎也已经变成了凝重。
吴良神色淡然地站在四人包围圈的中心,衣袍甚至没有因为打斗而凌乱半分。
闻言,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又像是终于等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只见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柄黑金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中,剑身流转着温润的金色龙形光芒,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而沉静。
“让你们攻击了这么久,现在该轮到我了吧。”吴良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从反驳的笃定,仿佛本该如此。
“看清楚了,这一剑,会很帅。”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良手中的轩辕剑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蓄力,也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吴良只是简简单单地握着剑,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横着划出了一剑。
那一道剑光并不耀眼,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普通内敛,它从剑尖流淌而出,如同月光从云隙间渗出,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近乎笃定的存在感。
剑光无声地向前蔓延,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细小的尘埃仿佛被定格了一瞬,随即无声地消散。
瘦长男子第一个察觉到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恐怖气息。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仙元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护盾,暗黄色的光芒层层叠叠,如同数道坚实的壁垒叠加在一起。然而那道剑光触及护盾的瞬间,那些壁垒如同沙堡遇到潮水,只一瞬间便无声地崩解、消融、溃散,随后一层接一层地碎裂开来,连一丝阻滞都未能提供。
瘦长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形疾退,同时双手连挥,又有数道暗黄色的光幕在身前成形,但还是一样的结局,那些光幕在剑光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脆弱,触之即溃。
“噗!”
一道细微而清晰的声响从瘦长男子的肩头传来,他整个人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出,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肩头处的衣袍被切开一道整齐的裂口,鲜血从裂口中渗出,染红了暗黄色的衣袍。
然而,那三名仙王境初期的修士则更为狼狈,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推力迎面涌来,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正面撞上,三人同时倒飞出去,摔落在数丈之外的沙地上,兵器脱手,一时间竟没有人能够再站起来。
只一剑,沙地上便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荒原时带起的细碎声响,和那四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吴良站在原地,手中的轩辕剑光芒收敛,剑身恢复了那种沉静的黑金色泽。他低头看了一眼剑刃,随即手腕一翻,将剑收回了体内。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瘦长男子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从容。
瘦长男子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他抬起头看向吴良,目光之中已经彻底失去了方才的从容与轻慢,只剩下一片浓重的惊骇。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先呕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来,血水落在沙地上,立刻被干燥的沙土吸了进去,留下一团深色的湿痕。
“你……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仿佛方才那一剑不仅劈开了他的护身仙元,也劈开了他引以为傲的底气。
吴良站在他面前,轩辕剑已经收起,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没有摆出任何追击的架势,仿佛方才那随手一剑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良。”他淡淡开口,吐出两个字。
“吴良……”瘦长男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起初只是下意识地念着,但仅仅过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他脸上的血色便仿佛被抽走了一般,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了颜色。他想起来了,那个在不久前传遍洪荒宇宙的名字,那个登顶仙王榜第一的名字——吴良。
“你…你就是……仙王榜第一的那个吴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再也没有了方才那种试探与冷意。
“还有第二个吴良吗?”吴良的语气依旧平淡。
瘦长男子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个事实,又像是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肩头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而渗出更多的鲜血,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仙王榜第一,果然名不虚传。今天算我栽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阁下的人。但——你最好还是放了我,否则,我宗门的仙帝强者绝不会放过你!”
他说到“仙帝”两个字时,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像是在强调一个分量极重的筹码,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