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这是在威胁我?”吴良缓缓开口,语气虽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仿佛在聊家常的随意,却不由得让人心底发寒。
瘦长男子迎着吴良的目光,那股心底升起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强行稳住身形,沉声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的实力确实很强,或许在同阶之中难逢敌手,但我沧澜宗有一位太上长老坐镇,修为已至仙帝之境。你若杀了我,他定会追查到底,届时,就算你是仙王榜第一,也未必能承受得住一位仙帝的怒火。”
他这番话虽然说得硬气,但脸上的表情却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安。他当然知道,拿仙帝来压人有时候管用,但有时候——尤其是面对那些真正站在同阶顶端的天骄时,反而可能适得其反,但他此刻别无选择,只能寄希望于吴良投鼠忌器,放他一条生路。
“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威胁。”吴良不急不缓地说道,慢到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语气随意,却让丁山脊背上的寒意一层层往上爬。
“不过,你要想活命也可以。回答我的问题,若是让我满意了,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丁山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吴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脸上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意外。他本以为吴良会直接下杀手,或是将他交给李玄风处置,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给了他一条谈条件的路。
“你……当真?”丁山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犹疑。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衣袍下摆已经被染红了大片,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疼痛,目光死死地盯着吴良,试图从那副平静的神色中辨别出这句话的真假。
吴良没有回答他的质疑,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方才的问题,我再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为何要对李玄风出手?”
丁山沉默了两息,目光在吴良和李玄风之间迅速扫过,在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他当然知道,一旦开口回答,就等于彻底承认了今晚的败局,再无翻盘的余地,但若不回答,那柄看不见的黑金长剑随时可能再次出鞘,而这一次,恐怕就不会只是划破肩头那么简单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低下了头,声音带着几分不甘的沙哑:“吾名丁山,来自九幽星域的沧澜宗。”
“九幽星域?”吴良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几个字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一圈涟漪。这个名字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从地球开始便与他纠缠不休的组织。地球上那些被阴影笼罩的夜晚,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窥伺的身影,还有那些他始终未能彻底揪出的幕后存在——这一切都与二字脱不开干系。
“九幽星域和九幽组织是什么关系?”吴良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压在平静表象下的沉凝。
“我也不清楚,九幽组织臭名昭着,势力渗透整个洪荒宇宙,表面上只有数位仙王仙尊,但背后的实力深不可测,许多人都怀疑九幽星域就是九幽组织的总部就有神殿的所在之地,但从未有人发现其踪迹。”
“你们沧澜宗和九幽组织可有联系?”
丁山闻言,面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他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这片刻的滞涩却没能逃过吴良的眼睛。“九幽组织……那是臭名昭着的邪恶势力,势力和爪牙遍布整个洪荒宇宙。”
“我们沧澜宗虽然地处九幽星域,却与那等势力没有任何关联,这一点还请阁下明鉴。”
他说得倒是义正言辞,但吴良在听完他的回答之后却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并不明显,却让丁山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又紧了几分。
“那你们追杀李玄风又是为何?”
丁山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如何措辞,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他身上的那件东西……是我沧澜宗早年遗失的一件信物,此次在秘境中相遇,我本意是请他归还,他却不肯,这才动了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欺压的一方。
李玄风在一旁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他虽然虚弱,此刻却还是撑着一口气,咬牙道:“你胡说八道!那件东西是我在遗迹中拼了命才得到的,什么沧澜宗信物?你分明是见我得了宝物,便起了抢夺之心,在这秘境之中追杀了我三天三夜,杀了我李家数名同行的弟子,如今却在这里颠倒黑白,说成是让我归还?”
他越说越激动,牵动了肩头的伤口,鲜血又从衣袍的裂口处渗了出来,染红了那片青色的衣料。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丁山,仿佛要将那张瘦长脸上的虚伪面具烧穿。
丁山面色一僵,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在吴良那平静而冷冽的目光注视下,他那些精心编排的说辞仿佛变得格外苍白无力。
吴良没有急着下判断,而是看了一眼李玄风,又看了一眼丁山,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丁山的脊背又凉了几分:“把东西给我看看。”
李玄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咬了咬牙,忍着肩头的剧痛,从怀中摸索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递到吴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