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没拔干净?(1 / 1)

......

“那你要杀了我吗?风领主。”

风无羲闻言,鼻腔溢出一声冷哼。

“杀你?脏我的手。”

他话锋一转,谈起正事,语调沉冷,“放任异种侵扰修真界,你可知后续收拾残局有多麻烦?”

缚缕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散漫模样,“麻烦什么?左右两界本就隔阂对立,何须费心收拾。”

“当然是那个小人——”

风无羲下意识脱口而出,语速极快,像是心底本能冒出来的。

可话音堪堪落至一半,骤然卡死在喉间。

那个清晰盘踞在他潜意识里的名字,此刻模糊成了一个空洞。

他眉眼微滞,话头硬生生拐了个生硬的弯,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与茫然,“人族?”

一旁原本笑意散漫的缚缕阴鬼,脸上的戏谑也瞬间僵住。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漫上一层惊疑的暗沉,死死盯着神色恍惚的风无羲。

没拔干净?

场中骤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风无羲蹙着眉,反复回想方才突兀冒出的念头,终究一无所获,只余下满心莫名的烦躁与空寂。

他找不到源头,摸不清缘由,压下心底的异样,重归冰冷漠然的神色。

“无事。”

他淡淡吐出两字,语气恢复疏离清冷,不再纠结方才的异常。

缚缕阴鬼敛去眼底所有惊疑,不再多深究,生怕强行探查反倒催生出更大变数。

他装作未曾察觉异常。

“既已无事,早点回去,我域里还有很多事。”

才没空在这耗费时间。

“前段时间那个魂还没搜查到,真烦。”缚缕阴鬼小声嘟囔道。

可落入风无羲耳中,却让他眸光一滞。

那一瞬间,脑海里又是一阵没来由的细微震颤。

风无羲伫立原地,幽紫眼眸微微失焦半瞬,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又是这样。

缚缕阴鬼抬步便走,绷带缠身的身影掠过满地散煞,“走了,你想在这待着就待着吧。”

话音落,黑影转瞬万隙边界的黑雾之中。

偌大的凶地,最后只余下风无羲一人,孑然立在渐歇的阴风里。

他静静伫立片刻,须臾,风无羲袖袍轻拂,转身朝着万隙里面走去。

不行,他还是不放心。

缚缕阴鬼的话也不能全信,他要亲眼去看看。

......

风移景换,灵族。

流云缱绻,天光温润,遍地灵草铺展蔓延,随风轻荡。

山林之间,青石为案,玉露煮茶。

两道身姿清雅的人影对坐其间,安然闲适。

青衫子一身素雅青袍,衣袂沾着浅浅茶香,眉目温淡悠远,指尖捏着一枚雪白棋子,姿态从容闲适。

他垂眸落子,落子无声,清脆石响隐在潺潺微风里。

对面灵君身着月白华裳,气度端方雍容,眉眼含着俯瞰世间的平和淡然。

玉盏执于掌心,雾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些许眉眼,却更显超然出尘。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落子攻守有序,不急不躁。

一局闲棋,半盏清茶,便抵得过外界风起云涌,暗潮汹涌的万般变局。

“想好了?”灵君轻呷一口灵茶,语声清淡。

青衫子指尖棋子轻轻落下,截断棋盘一方生路,闻言温声浅笑,语气悠然。

“自然。”

闻言,灵君轻轻放下茶盏,指尖掠过微凉的青石案面,目光落于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轻声开口。

“是因为那个变数吧。”

青衫子闻言低低一笑,抬手捻起一枚黑子,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石质棋籽,目光漫扫过眼前满目青翠的灵族山川。

遍地灵草随风摇曳,灵泉潺潺叮咚,云雾轻柔缱绻,每一寸土地都透着纯净温润的生机,是世间最难得的净土。

“说实话,我挺喜欢这地方的。”

话音微顿,风拂过他的青衫,卷走盏间茶香,也吹淡了眼底的温柔,添上一丝浅浅的凝重。

“现在的幽界,太黑了。”

当初的灵族圣地也早已埋没。

青衫子缓缓落子,黑子稳稳扎根棋盘腹地,力道清浅,却带着落定乾坤的决绝。

“可灵族总归是要回去的。”

灵君默然颔首,澄澈的眸光静静落在青衫子身上。

山间微风渐缓,灵草静垂,周遭骤然多了几分肃穆静谧。

青衫子抬眸望向远方缭绕的云,语声平缓,字字清明,“你我都清楚,生泽祭从不是灵族一族的私祭,而是先祖留给天下万灵的重担。”

千年前,昔年各方势力觊觎灵族天赋本源,联手围剿,灵族先祖为保血脉存续,被迫遁走隐世,无奈中断生泽祭。

对面的灵君久久未语。

他端坐于茶烟袅袅之间,月白衣袍不染一尘,眸光微微一动,漾开层层细碎的波澜。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玉盏壁,温润的玉质触感。

千年之前那场席卷灵族盛世的围剿浩劫里,葬下的不仅是灵族的故土,还有他的阿姐。

灵汐的天赋,远在他之上,是早已内定的下一任灵族执掌者。

可世事从来无常,天命最是难测。

“本君有时候倒是希望生泽祭不存在。”

良久,灵君才轻声开口,语声极轻,被山间微风浅浅裹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有诱惑,招不来他族的嫉妒。

会不会一切会不一样。

青衫子哑然,他又何尝不知灵君话里的意思。

可天道轮回,万物有衡,世间万般劫难,因果,从来都由不得个人好恶,从来没那么简单。

漫长的沉默漫过山林,灵草静偃,灵泉低鸣,天地间只剩风吹云雾的轻响。

下一瞬,青衫子眸底沉郁尽数敛去,抬指落子。

“嗒——”

一枚黑子轻落棋盘最中心,声响清越通透,击碎周遭沉郁。

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势瞬间倾覆扭转,僵局彻底破开。

一朝落子,尘埃落定。

青衫子缓缓直起身形,拂去青袍边角沾染的细碎茶香与草屑,身姿清雅挺拔,褪去了方才闲谈的松弛,多了几分庄重。

他抬眸望向端坐对面的灵君,眼底释然澄澈,再无迟疑。

“好了,棋局已终,心结当解,也该让世人知道,灵族要重启生泽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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