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五年如一梦(1 / 1)

然后,沈明玥伸手解开大衣的腰带。

白色的大衣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像一朵盛开的花。

那花朵洁白无瑕,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花瓣层层叠叠,是她二十三年的青春,是她五年的等待,是她今天终于鼓起的全部勇气。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

那阳光穿过雕花的窗棂,变成一缕一缕的光束,落在她身上。

那些光束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跳跃,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瘦削的肩膀,纤细的腰身,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有那双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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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古希腊的雕像,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画。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真实,美得像随时会消失的泡沫。

徐云舟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努力上扬的嘴角,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麽。

也知道她为什麽要这样做。

她怕他用看病人的眼光看她,怕他小心翼翼丶畏手畏脚,怕那种让人窒息的「关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抱住她,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和重量。

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小狐狸精,我投降了,我把持不住了,我想……弄你……」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听着这近乎粗俗的话,沈明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笑了,笑得很灿烂。

然后,徐云舟抱起她,关上门,走进了内室。

(好想写个几万字……)

十分钟后。

沈明玥躺在床上,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拼命地想要呼吸。

徐云舟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不对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剧烈运动。

他想要停下来。

但沈明玥却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力气大得惊人。

「主人……」

她的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

「别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飘散。

但那种坚定,那种「死也要抱着你」的执拗,让徐云舟的心又软了。

只是,她的身体状况,终究是撑不住了。

她的手臂慢慢松开,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她缓了好久,才勉强睁开眼睛,看向旁边满脸担忧的徐云舟。

「对不起,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飘散,

「我没用……」

那语气,不是撒娇,不是抱怨。

是真的在道歉。

徐云舟心疼得不行,伸手帮她擦去额头的汗。

那汗是凉的,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

「你好好休息,别说话。」

沈明玥摇摇头,努力想要坐起来。

「不要……你没有尽兴……我帮你……」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会的,你教过我……」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然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花板在转,墙壁在转,连眼前那张担忧的脸也在转。

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倒了回去。

不省人事。

就像当初在故宫,在朱媺娖的画像前,她也是这样突然晕倒。

这种情况,在这五年里,徐云舟一直很注意,没有再发生过。

这是第二回。

很巧,也是在跟朱媺娖有关的地方。

徐云舟脸色一变。

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还好,这些年他一直跟在沈明玥身边,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学过一些急救方法。

他迅速处理。

让她保持平躺,让她保持呼吸通畅。每一个动作都很稳,但他的手在抖。

然后,他连忙叫来宋佳茹。

宋佳茹进来的时候,看到床上那个虚弱得不像话的沈明玥,再看看徐云舟那张难看的脸色。

虽然脑补了很多场景,但她什麽都没问。

因为现在并不是时候。

然后,她和徐云舟一起,把沈明玥紧急送往医院。

金陵第一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让人想吐。

那是死亡的味道,是绝望的味道,是无数人在这里失去亲人的味道。

沈明玥被推进去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只有监护仪上的曲线,还在有气无力地跳动,证明她还活着。

徐云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他就那麽站着,像一尊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世纪。

宋佳茹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大哥,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她的手很暖,但徐云舟的手很凉。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早有约定,本该在京州的秦淑仪却已赶来。

她穿着白大褂,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徐云舟看不懂的表情。

她没有跟徐云舟打招呼,直接冲进ICU,和里面的医生紧急会诊。

门又关上了。

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匆匆,推着各种仪器。仪器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吱吱嘎嘎的,像有人在哭。

徐云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金陵的夜晚很美,灯火通明。

但他眼里什麽都没有。

到了半夜,ICU的门终于打开了。

那扇门开得很慢,很慢,像是故意要折磨人。

秦淑仪走出来,摘下口罩。

她的脸上,是那种医生特有的表情——沉重,无奈,见惯了生死之后的麻木。

但那麻木里,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是心疼?

是不忍?

徐云舟迎上去:

「怎麽样?」

那声音不像他平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飘忽不定。

秦淑仪叹了口气:

「人是救回来了。」

徐云舟并未松了口气。

他等着。

等着她的后面的话。

秦淑仪不敢去看徐云舟的眼神,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病历夹。

「她这五年,太累了,太拼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是强撑着在运转。像一台机器,所有的零件都磨损了,全靠一口气在撑着。」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现在……」

她又顿了顿。

「可能只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