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总感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1 / 1)

阿莱格拉闻声,身体微微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在徐云舟面前跪下,这一次,她的姿态更加庄重:

「天父……我,并非仅仅是追寻圣迹的学者。」

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眸直视徐云舟,仿佛要献祭自己的灵魂:

「我体内流淌着的,是您与光明女神苏叶结合后,传承于意马罗半岛的嫡系血脉。我是您……在这世间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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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后人?

徐云舟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啧。

又是后人。

这下好了,连半点别的念想都不用起了,没劲。

他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却只是露出一个平淡的丶甚至带着点宽容的笑意。

「所以呢?」

他语气随意,带着点调侃,

「你想接我回意马罗,认祖归宗,然后……给我养老?」

阿莱格拉连忙摇头,急切道:

「不!我……我只愿终生侍奉天父左右,传播您的福音,重现神国荣光!」

「不急。」

徐云舟摆摆手,神态轻松,

「我今年才二十六岁,还年轻,腿脚也利索,暂时用不着人伺候。以后若真走不动了,再去你那儿叨扰也不迟。」

这调侃的语气让房间内稍显凝重的气氛一松。

阿莱格拉却笑不出来。

她犹豫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紧紧交握,声音因激动和使命感而颤抖:

「天父!如今世人沉沦,道德崩坏,战火与苦难弥漫世间!还望您……重临人间,降下无上神迹,引领迷途的羔羊,拯救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

她的眼中,燃烧着殉道者般的光芒。

房间内安静下来。

徐云舟脸上的那点轻松笑意,渐渐敛去。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间和舱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疲惫与洞悉:

「两千年前,光明女神就已经试过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结局——那位惊才绝艳丶心怀大爱的光明女神苏叶,最终燃尽神血,以身殉道,也未能真正扭转人心的沉沦。

阿莱格拉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炽烈。

那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她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一字一顿:

「我愿效仿先祖!纵使身死魂灭,亦要传扬天父的福音,点亮世人心中的明灯!」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

「求天父……赐我使命!」

徐云舟看着跪在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稀薄血脉关联,却拥有着惊人执拗和信仰的后裔。

他沉默了更久。

房间里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丶不容违逆的韵律:

「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光明女神在人间的代行者,是圣言的新火种。」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记得,《神谕经》末章似乎有预言,光明女神将于某个时刻……归来?」

阿莱格拉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答道:

「是!经中记载,女神将于两千年后,也就是1993年12月25日重临世间!而那天……正是我的诞辰!」

徐云舟闻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的笑容。

「你看,」

「预言不是早就写好了吗?」

「时间,名字,使命……都对上了。」

「所以,阿莱格拉……」

他微笑着,说出最后那句,如同命运盖章般的话语:

「你就是新的光明女神。」

「好好干,我,看好你。」

「轰——!」

阿莱格拉如遭雷击,又仿佛被圣光灌顶!

巨大的幸福丶荣耀和使命感瞬间将她吞没!

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颤抖着,以最虔诚的姿态,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碰冰凉的地板,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用尽生命的力量呼喊:

「谨遵圣谕!」

「多谢天父!!!」

阿莱格拉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是飘的。

像踩在云上,像踩在梦里,像踩在两千年的时光里。

徐云舟长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累。

装逼是个技术活,更是个体力活。

尤其要装得浑然天成,装得令人信服,装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本就该站在云端俯瞰众生……这消耗的心力,比真刀真枪打一场架还要累人。

他对刘若非和徐凯瑶点点头,转身进了里间。

门关上,把客厅的灯光和两个人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一堆未读消息。

他正要划开,又一条消息跳进来,顶到了最上面。

是唐丽娜。

【先知大人,您最忠诚的女仆想您了。】

后面跟着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奶猫,趴在洒满月光的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窗外,尾巴尖轻轻卷着,一副等待被抚摸丶被需要的乖巧模样。

徐云舟看着那行字,没有马上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远处漆黑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只有几艘船的灯光在远处晃动,像快要熄灭的星星。

他静静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

总感觉这个总统大人怪怪的。

那双眼睛下藏着什么秘密,但又说不上来。

她的虔诚是真的吗?

她的臣服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一种表演?

他想起想起她跪在地上的样子,卑微又虔诚,额头抵着地板。

想起她说「我等了你十六年」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那光太快了,快到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

不确定那里面,到底是狂热,还是……别的什么。

他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又拿起手机,点开沈明玥的头像。

她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没有任何东西。

头像是抱着月饼的合照,月饼一脸嫌弃,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去年秋天拍的,那时候她还能跑能跳,还能抱着那只胖猫在洱海边转圈。

他在对话框打了几行字,然后又删掉。

又打,又删掉。

最后什么也没发。

算了。

自己为了给她活下去的信念,画的饼比佛逝国这基因技术高上百倍。

况且佛逝国这边……他顿了顿,在心里补了一句:

总感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