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国师的诅咒(1 / 1)

徐云舟看着大屏幕上的字,实在想笑。

不愧是自己,玩得真溜。

他转头看了一眼徐欣怡。

她正捂着嘴,眼里有泪,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叉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茫然,有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不真实感,还有一种「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的恍然。

徐云舟收回目光,继续看大屏幕。

第五行,画风突变。

威胁都带着浓浓的丶跨越时空的「徐云舟式」的恶趣味:

【如果谁敢拖延,谁敢弄坏,或者心里打着小算盘,阳奉阴违——我人虽在三百多年前,但一笔一划通着天道。我的诅咒,会跨过时间直接应验在你们身上。我诅咒你们家族血脉断绝,家业崩塌,想什么都落空,做什么都倒霉。让你们生孩子没屁眼,吃泡面没调料包,走路踩乐高,上厕所没纸。】

「噗——!」

「咳咳咳!」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喷笑出声,又立刻死死捂住嘴。

但这句跨越四百年时空丶融合了古今中外「酷刑」的诅咒,其荒诞丶精准与恶搞程度,瞬间冲淡了部分极致的震撼,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滑稽感。

泡面?乐高?没纸?

这真是四百年前的古人能写出来的?

刘若非的胡须差点被他捻断了。

国师……您老人家……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他想起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画饼颂》,那些晦涩难懂的卦象丶那些玄之又玄的谶语丶那些让他皓首穷经也参不透的「天机」——

原来里面还夹着这种玩意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果然研究了个寂寞。

徐凯瑶捂着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老爸,您这逼装得……

阿莱格拉双手合十,眼眶泛红。

天父的预言……又一次应验了。

四百年前,他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这是神迹。

这是无可辩驳的神迹。

她看着那行「吃泡面没调料包」的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天父……还挺接地气的。

第六行,语气稍缓,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丶施舍般的「仁慈」:

【也罢,看在你们帮忙保管了这几百年的份上,没让它毁了霉了,保存得还算能入眼……赏你们几千英镑,当保管费。多了没有,本国师很抠门的。】

几千英镑?

委托方代表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么离谱的事。

几千英镑……也就够自己来回旅宿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问:

「先生,您……还好吗?」

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

好?

好个屁。

我他妈现在只想回家。

最后,落款,时间,地点,一丝不苟:

【——徐云,于大明太平十六年仲夏夜,金陵鸡鸣寺。】

全场,再次陷入一种比之前更深沉丶更彻底丶更令人灵魂出窍的死寂。

全场,再次陷入一种比之前更深沉丶更彻底丶更令人灵魂出窍的死寂。

四百年前的人……

精准预言了今天的日期……

知道书会流落英国,知道持有者先祖的名字……

知道今天在场有一个叫徐欣怡的女子……

指定把书送给她……

还用上了「泡面」丶「乐高」丶「没纸」这种现代词汇来「诅咒」……

最后还要用「几千英镑」打发保管了数百年的家族……

这他妈……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神迹」丶「预言」丶「未卜先知」这些词汇所能描述的范畴!

这是对时间丶因果丶命运最不讲道理的戏弄与掌控!

有几个年纪大的富豪,已经开始在胸前画六角星了。

不是因为他们信教,是因为他们实在找不到别的丶能表达此刻心情的动作了。

徐欣怡捂着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这么对我,我死了也愿意。」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丶奢侈到荒谬的梦。

可现在,那个人就坐在她旁边。

三百四十五年前。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

不,应该说,她的曾曾曾……祖母,都还没出生。

可他已经知道她了。

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会坐在这里,知道她会在这艘船上,知道她会看到这行字。

这……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哭,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丶怎么都憋不住的丶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她偏过头,看向徐云舟。

他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可她看见了。

他在笑。

在看着她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得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种「你看,我没骗你吧」的温柔。

「小妈——」

徐凯瑶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笑,带着调侃,

「该给女儿点压岁钱了吧?」

徐欣怡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是……」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徐凯瑶笑了:

「怎么不是?」

她指了指大屏幕上那行字,

「三百四十五年前,老爸就给你写书了。」

「我们这些亲生的,都没这待遇。」

查理德站在台上,手里的木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主持拍卖三十多年,从伦敦到纽约,从港岛到巴黎,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局面,他是真没见过。

起拍价三亿美金的绝世孤本,居然没人出价。

不是没人想要,是没人敢要。

因为那个三百多年前的作者,就坐在台下,指着书上的隐形字,说「这是我写的,送给我指定的人,如果谁留着,那就准备下地狱吧」。

谁还敢要?

他与委托方代表到角落紧急沟通,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情况您也看到了……这本书,现在绝对丶不可能有人出价了。国师留下的那段话……把所有潜在的买家,不,是所有理智尚存的人,都吓退了。」

「如果继续僵持,最终流拍……根据我们的合同,您不仅需要支付一笔非常高昂的流拍手续费丶保险费丶图录制作和前期宣传等各项费用,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忍,

「这本被国师亲自显圣认证丶并留下如此……特殊寄语的书,在未来的市场上,恐怕会成为……禁忌。不会再有任何人或机构敢于接手。它留在您手中,将不再是财富,而是……」

他斟酌着用词,最终吐出一个词:

「……永恒的麻烦,和恐惧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