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二太爷归来(1 / 1)

徐云舟是硬着头皮来的。

说实话,他真不想来。

二太爷?他当那玩意儿才几天?

祠堂里那些人,他认识几个?

见了面该说什么?

是「同志们辛苦了」还是「朕回来了」?怎么想怎么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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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一进门就挥手说「家人们早上好,我是你们二大爷,呸二太爷,以后多多关照」吧?那不成网红带货了?

车停在祠堂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门。

然后他愣了一下。

人比他想像的多得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敬畏,有好奇,有恐惧,还有那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的丶不敢置信的光。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熟面孔不少。

左边,闻汐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那抹惯常的丶欠揍的笑。

她旁边,宋佳茹站在林若萱身侧,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若萱戴着墨镜,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这就是我的暴君,值得最好的。

徐云舟朝她们三个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但她们都看见了。

闻汐的嘴角弯了一下,宋佳茹的眼睛更亮了,林若萱的墨镜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闪。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许诺跟在他身后三步。

路过周知微时,他点了点头。

周知微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笑着朝他抬了抬下巴,像在说「老板,你排场不小」。

路过李超人父子时,他点了点头。

李超人拄着拐杖,连忙欠身,李生人跟在父亲身后,弯下去的腰比父亲还深。

路过海伦时,他点了点头。

海伦摘下礼帽,放在胸口,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敬意。

路过杜心源时,他停了一下。

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拼命想要站起来,枯瘦的双手撑着扶手,青筋暴起,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嘴唇哆嗦着,发出破碎而激动的声音:

「姑丶姑父……是您……真是您……」

徐云舟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真切些的丶带着回忆温度的笑意,抬手虚按了按:

「小源,好久不见了。你身体不好,不用起来。」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轮椅后那个身姿挺拔丶面容冷峻的年轻女子身上,语气温和,

「嗯,小白,照顾好他。」

站在杜心源身后的陈小白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徐云舟。

二太爷……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混合着更深的敬畏瞬间冲垮了她的冷静,她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背脊,双脚并拢,用一个近乎军姿的姿势肃然应答:

「是!二太爷!」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一刻,她看徐云舟的眼神,不像看一个传说中的老祖宗,更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丶洞悉一切的神祇,或者说……当世魅魔。

还有那个穿军礼服的——拿破仑七世。

徐云舟看了他一眼,心里想:

嗯,这个应该是自己的曾曾曾孙吧?

长得还挺像苏菲。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他收回目光。

他走到供桌前,站定。

头顶,就是那幅「三贤图」。

画里的自己,穿着同样的月白色长衫,负手而立。

许诺在他身侧站定,微微侧身,面朝祠堂。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两个人站在那里,和墙上那幅画,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像画里的人走了出来,像时光倒流了百年。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就连站在权力巅峰的海伦丶拿破仑七世都屏住了呼吸,认真听这个男人准备说什么。

徐云舟扫过祠堂里那些站着的人。

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挺着肚子的中年人,到那些年轻的面孔。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

每一个人,都在等他开口。

他开口了。

「诸位。」

「好久不见。」

不重,不急,不高不低。

祠堂里,有人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二太爷!」

徐云舟笑笑,点点头。

他转过身,从供桌上取了香,在烛火上点燃。

三炷,青烟袅袅。

然后他对着那幅「三贤图」,对着画里的自己,插进了香炉。

众人看得很诡异。

二太爷给自己上香?这叫什么?自己拜自己?

徐云舟插好香,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笑着说:

「其实嘛,我本应该在墙上挂得好好的,而不是站在这里装神弄鬼。」

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又赶紧捂住嘴。气氛微微松了一点。

「但是呢,」

徐云舟摊了摊手,语气依旧随意,甚至有点无赖,

「既然来都来了,戏台也搭好了,角儿也齐了,那这出神棍……啊不,这出二太爷归来的戏,总得唱完,对吧?」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还没完全消化他这番话时,徐云舟忽然伸出手,没有任何预兆,一把抓住了墙上那幅「三贤图」的边角!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可是挂了近百年的圣物!香帮的根!二太爷的画像!就这么……扯了?

但没有人敢出声阻止。

因为扯画像的人,是二太爷本人。

画像落下来,露出后面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是另一幅画。

一幅同样尺幅丶同样装裱丶同样古旧的画。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开始倒吸冷气。

因为那幅画上的场景,就是此刻——就是这间祠堂,就是这些人。

画里,周知微站在右侧,双手插兜,微微抬着下巴。

画里,李超人拄着拐杖,站在贵宾席前,李生人跟在他身后半步。

画里,海伦坐在贵宾席上,礼帽放在膝头,脊背挺直。

画里,拿破仑七世穿着军礼服,站在她旁边,表情严肃。

画里,闻汐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笑。

……

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站位丶姿态丶表情,都和此刻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不是肖像画,这是预言!

是神启!

是跨越了未知时空,早已被注定丶被描绘丶被悬挂于此等待揭晓的此刻!

「噗通!」

「噗通通!!」

这一次,跪下的人不再是零星几个。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最前排开始,一片接一片的人,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面无人色地跪倒在地。

不是出于对权威的恐惧,而是认知被彻底粉碎后,灵魂面对超越理解范畴的「存在」时,最本能的丶最原始的臣服与战栗!

「神丶神迹……」

有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发出梦呓般的丶破碎的音节,

「这……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之前,港岛香帮的兄弟传来消息,说起二太爷在电影发布会上如何「显圣」,他们虽未质疑,但总觉得隔了一层,像是听一个辉煌却遥远的传奇。

而今,这「传奇」没有任何遮挡,直接摊开在他们眼前!

那几个年轻人站在人群后面,腿一软,互相搀扶着才没瘫倒。

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是谁画的?

画它的人,怎么知道今天会有这些人来?

怎么知道每一个人会站在哪个精确的位置?

会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们猛地想起,就在昨天,蒂音冈那个银发的阿莱格拉,站在圣汐诺广场上,面对全世界的镜头,用平静到令人心悸的声音说:

「云帝的视野,贯穿时光长河。」

他当时和无数理性的人一样,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神棍的呓语或精心策划的骗局。

现在,他信了。

用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方式,被迫地丶绝望地丶无比清晰地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