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膀胱寒?那你烤烤火(1 / 1)

中午,傅家庄园。

陆辞刚绕过玄关,他脚步就顿了一下。

客厅里的阵仗,比前两天还夸张。

沙发上坐着四个人。

沈幼薇,苏柚,傅婉柔。

甚至连平时像影子一样待在暗处的姜世理。

这会儿也乖乖坐在单人沙发边缘,垂着眼看地毯。

四个人,没人说话。

但空气里的酸味,已经快把吊灯熏下来了。

沈幼薇坐得最端正。

双臂抱在胸前,鞋尖一下下点着地毯。

她看见陆辞进来,不但没起身,反而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下巴微抬。

「哟,陆先生。」

「终于舍得回来了?」

她语气酸得像刚从醋缸里捞出来。

可那双眼睛,却很诚实地往陆辞衣领和肩膀上扫。

「我们还以为,你去给人家婚礼捧场,直接捧到别人新家去了呢。」

「不是你让我去捧场的?」

陆辞毫不客气。

「又跟踪我了?」

沈幼薇脸颊一热。

她乾咳一声,硬是把心虚压了下去。

下一秒,她一把将旁边低着头的姜世理拉了过来。

「什么叫跟踪?」

「只许你有什么小老鼠,就不许我们这边有小眼睛了?」

姜世理被她拉得晃了一下,依旧面无表情。

她只是执行任务。

沈幼薇让她去看着陆辞,别让他被揍了,她就去了。

至于怎么汇报,那是她的事。

对吧?

沈幼薇理不直,但气很壮。

「再说了……」

「我们是怕你挨打,这是关心,懂不懂?」

陆辞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苏柚抱着玩偶凑过来。

她仰起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声音软糯糯的,像只贴人的小猫。

「哥哥没受伤就好。」

她眨了眨眼,话锋一转。

「那顾姐姐呢?」

「她现在怎么样了?」

陆辞走到空着的沙发里坐下。

「还活着。」

沈幼薇一听这个词,立刻不乐意了。

「你就不能说点人话?」

「什么叫还活着??」

陆辞长腿交叠,目光从眼前几个女人脸上扫过。

「她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了。」

一句话,很平静。

却像一枚塞子,把所有试探都堵了回去。

客厅里短暂安静了几秒。

管家从大门外快步走入,微微躬身。

「陆先生,门外有两位自称清徽观的客人来访。」

「说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来找您例行回访。」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一男一女走进客厅。

男人穿着一身素色休闲服,背脊挺直,眉眼冷清。

他手里甚至还提着一个长长的灰布包……

一眼就能看得出,里面是剑。

女人扎着高马尾,面容清丽,一袭改良道袍穿在身上,利落又英气。

正是清徽观道子庞光寒,和大师姐风朝颜。

风朝颜一进门,视线就直奔陆辞。

昨天在酒店,她只是匆匆见了一面。

当时光顾着震惊,根本没来得及细看。

今天离得近了,她努力端着清徽观大师姐的架子,双手交叠在身前。

可那双眼睛,亮得根本藏不住。

真人确实比屏幕上好看。

也比昨天隔着一段距离时,更让人移不开眼。

尤其此刻,陆辞懒懒靠在沙发里。

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冷杉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出来。

那种不经意的感觉……

对她这种多年清修的人来说,简直是道心暴击。

相比之下,庞光寒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他刚踏进客厅,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屋子里……

阴气很重。

不对。

不仅是阴气。

还有一种极浓的丶几乎快凝成实质的情欲气息。

一群顶级姿色的女人,围着一个男人。

庞光寒看向陆辞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审视和厌恶。

师姐昨天居然还对这种人犯花痴。

荒谬。

太荒谬了。

「贫道庞光寒。」

他冷着脸主动开口,试图用气场压住这屋子里的奢靡味。

「这是我师姐,风朝颜。」

「今日叨扰,是为了昨日一案。」

话音刚落。

「噗嗤。」

沈幼薇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苏柚也赶紧用软枕挡住半张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膀胱寒?

那你得多烤烤火……

庞光寒脸色一沉,目光扫向沈幼薇。

「两位笑什么?」

沈幼薇摆摆手,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还硬装一本正经。

「没事没事。」

「就是突然想到一件很开心的事。」

庞光寒愣了一秒。

随即,他的脸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是傻子,何况就刚报了名字而已,什么话都没说呢。

「一剑光寒十九州!」

他咬着牙,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是剑意!」

沈幼薇敷衍地点头。

「对对对。」

「一剑光寒,挺好,挺有尿性的。」

「你!」

庞光寒握剑的手背都绷紧了,差点当场拔剑。

风朝颜赶紧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师弟面前。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官方一点。

「陆辞先生。」

「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想确认一下。」

「段子孙昨天有没有在您身上留下什么?」

「标记之类的。」

「毕竟他有些古怪,我们担心您有危险。」

沈幼薇靠在沙发扶手上,侧头跟苏柚咬耳朵。

「你觉不觉得,这女道士看陆辞的眼神,不太清修啊?」

苏柚认真点头。

「嗯。」

「不像来办案的,像粉丝见面会。」

两人声音不大。

但客厅这么安静,足够风朝颜听得一清二楚。

大师姐耳根瞬间红透。

她强撑着没转头,只盯着茶几上的一盆绿植,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陆辞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觉得有点好笑。

他没有起身迎接所谓「高人」的自觉。

甚至连坐直身体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随手指了指对面的空沙发。

「坐。」

「想问什么,问吧。」

敷衍得明明白白。

甚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恩赐感。

庞光寒深吸一口气。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被轻视的感觉。

一个被女人围着的纨絝子弟。

凭什么在他面前摆出这副上位者姿态?

庞光寒刚准备开口,敲打一下陆辞,让他认清差距。

就在这时。

陆辞的视线越过庞光寒的肩膀,落在客厅另一侧玻璃展示柜上。

那里反射着窗外阳光,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但在陆辞的感知里,一股熟悉又弱得可怜的气息,正在柜子的反光里发抖……

陆辞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这只红毛小老鼠,真是记吃不记打。

居然又顺着镜面秘术跑来送人头?

难道是段子孙没了,无家可归了?

陆辞没动。

他也不需要出手。

因为下一秒,一直绷着神经的庞光寒动了。

作为清徽观道子,他对妖邪之气的敏锐度极高。

陆辞察觉到的同时,他也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对劲。

「有妖邪窥伺!」

庞光寒厉喝一声,借着刚才憋下的火,右手猛地探入怀中。

一枚沾着朱砂的古铜钱,被他夹在指间。

「嗖——」

铜钱破空而出,精准砸在玻璃展示柜的反光处。

「砰!」

一声闷响。

玻璃没碎。

可那片反光却像水面一样剧烈扭曲起来。

紧接着。

「哎哟!」

一声娇呼响起。

一个娇小身影被硬生生从反光里炸了出来,在半空翻了半圈,狼狈地摔在地毯上。

红发。

一身洛丽塔裙子。

正是倒霉透顶的绯萝。

她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摔疼的脑袋,整个人都宕机了。

这次……她特意避开了那个银发女!

怎么又被炸出来了?!

这合理吗?

绯萝懵懵地抬起头,视线扫过客厅。

坐在沙发上喝水的陆辞。

还有那个拿着灰布长剑丶眼底已经冒出杀机的道士。

不是!

这次甚至还多了两个道士!

庞光寒盯着地上的绯萝,感受着她身上那股阴冷气息,眼神瞬间冷到极点。

「余孽。」

他冷哼一声,手掌握住灰布长剑的剑柄。

「居然敢在青天白日之下潜伏窥伺。」

「多半是与邪修同流合污。」

「当诛!」

铮——

法剑出鞘,寒光乍起。

风朝颜眉头一皱。

她能感觉到,这个红发女孩身上确实有妖邪气息。

但力量弱得可怜。

不像能害人的样子。

「师弟,不要着急……」

大师姐的话还没说完,庞光寒已经一步踏出。

他太想在这个满是世俗气息的客厅里,立下属于道门的威风了。

剑锋带着决绝杀意,直取绯萝咽喉。

绯萝吓得连尖叫都忘了。

瞳孔骤然缩紧,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在眼前放大。

就在剑锋距离她脖颈不足半尺的瞬间。

客厅里,响起一道声音。

「我说了。」

「让你动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