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朵纸花,压尽满堂豪奢(1 / 1)

陆清寒迈开长腿,刚要朝陆辞的方向走去。

一道身影就横插在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大姐,等等。」

陆子轩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焦急与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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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身,身体挡住了陆清寒看向陆辞的视线。

「沈伯父马上就要进场了。」

「如果这时候你去找他,万一吵起来……」

「丢的还是咱陆家的脸面啊。」

陆子轩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陆清寒的神色。

绝对不能让她过去!

近距离接触,就可能会产生超出他掌控的情况……

这几个女人,嘴巴上骂陆辞,实际内心根本舍弃不下她们养了十八年的弟弟。

而陆家的脸面,就是陆清寒最在意的东西!

果不其然。

陆清寒闻言,脚步一顿。

理智告诉她,陆子轩说得对。

陆家作为江城豪门,刚才已经很不体面,不能继续在众目睽睽之下闹笑话。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缓缓敞开。

「沈万山先生到!」

随着主持的一声高喊,聚光灯瞬间打向门口。

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在一众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沈家家主,沈幼薇的父亲,沈万山。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陆清寒不得不调整站姿,换上一副得体的社交微笑,准备迎接这位商界大佬。

只是。

她的目光……

还是像不受大脑控制一般,不断的瞟向陆辞的位置。

她在期待。

期待看到陆辞面对这种大佬出场时,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自卑丶局促……

可是,她失望了。

陆辞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高脚杯,神情淡漠。

这种清冷感,配上他那张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的侧脸。

竟然让陆清寒感到一阵口乾舌燥。

该死。

为什麽他连发呆都这麽……勾人?

……

台上。

沈万山接过麦克风,目光扫视全场。

最后在女儿沈幼薇和陆辞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感谢各位莅临。」

「今晚的晚宴,不仅仅是聚会,更是一个传递爱心的平台。」

「本次慈善晚宴的主题是——守护折翼天使。」

「所有善款将全部捐赠给江城福利院,用于改善那些孩子的生活。」

话音刚落,掌声雷动。

沈万山一挥手,身后的礼仪小姐端上来一个托盘。

红布掀开。

一尊晶莹剔透丶成色极佳的翡翠玉佛,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清代翡翠玉佛,一会儿会进行慈善拍卖!」

全场哗然。

一出手就是数百万起步的古董!

这就是首富的气魄!

台下。

沈幼薇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老头子又在装好人了。」

「天天喊着关爱孤儿,自己亲生女儿的感受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陆辞没有说话,眼神却有些戏谑。

沈幼薇说的倒也没错,玉佛虽贵,却终究是冷的。

有些孩子缺乏物资,但更缺乏的,是陪伴。

即便是沈父,也不过是在用金钱购买名为「善良」的赎罪券罢了。

……

捐赠环节正式开始。

有了沈万山的抛砖引玉,在场的宾客们纷纷慷慨解囊。

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落了面子。

「我捐出一套钻石项炼,价值八十万!」

林婉儿高调地走上台。

她特意将那串项炼举高,在灯光下晃了晃,享受着众人的惊叹。

下台时,她经过陆辞身边,脚步特意放慢。

轻蔑地看向陆辞,虽然没有张口,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到了吗?这就是阶级的差距。」

「你这种靠女人养的小白脸,拿什麽跟我比?」

紧接着。

陆子轩也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了腰背。

他手里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在万众瞩目中走上了台。

「我是陆子轩。」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温润,彬彬有礼。

「代表陆家,也代表我的父母和姐姐们。」

「我捐出这幅明代山水画,希望能为那些失去家庭的孩子们,带去一些温暖。」

「因为我也曾经历过波折,所以我更懂得感恩,更懂得家庭的可贵。」

陆子轩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不仅展示了陆家的财力,更暗戳戳地立住了自己「孝顺」丶「懂事」丶「有爱心」的人设。

同时,这每一句话,都在影射陆辞是个「不懂感恩」丶「背离家庭」的白眼狼。

台下掌声雷动。

「不愧是陆家真少爷,这份气度,确实不一样。」

「是啊,虽然之前有点小风波,但这孩子心眼好,懂事。」

陆子轩站在台上,享受着这种被捧在云端的感觉。

他的目光隐晦地扫过台下的陆辞。

看着他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

陆辞啊陆辞。

在这个销金窟里,才华有个屁用?

没有钱,没有家底,你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候。

林婉儿回到了自己的小姐妹圈子里,声音尖锐地笑了起来。

「哎呀,大家都捐了,怎麽有些人还站着不动啊?」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陆辞。

「哦,我差点忘了。」

「某人现在可是被赶出家门的孤儿呢。」

「说不定,他是等着一会儿上台领救济金的吧?哈哈哈哈!」

这番话极其刻薄。

但在这名利场中,还是不少人,发出了低低的哄笑声。

墙倒众人推。

没钱就是原罪。

沈幼薇几乎瞬间上头。

如果之前陆辞被嘲笑吃软饭,她可以不在意,冷静,因为陆辞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现在……

「孤儿」这两个字,完全是对陆辞的人身攻击!

「别急。」

陆辞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转过头,对着沈幼薇微微一笑。

「可是……」

沈幼薇看着有些人嘲讽的嘴脸,又看了看台上的父亲,居然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难道就要这样被羞辱吗?

陆辞没有解释。

他缓缓伸手,探入了西装的内袋。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带着戏谑的目光看着他。

想看看这个落魄少爷,能掏出什麽东西来?

是沈幼薇给的银行卡?

还是什麽别出心裁的小东西?

陆子轩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拿出来吧。

不管你拿什麽,在我的明代古画,和沈伯父的玉佛面前。

都是垃圾!

陆辞的手,从怀里抽了出来。

他的指尖,从钱包里,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支票。

不是珠宝。

甚至不是什麽值钱的物件。

那是一朵……花。

一朵用廉价的丶甚至有些褪色的彩色卡纸,折成的纸花。

摺痕有些歪歪扭扭,花瓣也不对称。

看起来皱皱巴巴的,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纸。

就这样一朵,五毛钱能折一大堆的东西。

静静地躺在陆辞那修长如玉的手掌心里。

显得格格不入。

极致的反差。

几秒钟后。

「噗——」

林婉儿第一个没忍住,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

「有人是不是疯了?」

「让你捐助孤儿,不是让你当孤儿给我献花。」

一些宾客也纷纷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就这?

拿个破纸花来糊弄事?

然而。

面对漫天的嘲讽。

陆辞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因为这群人永远不会懂。

对于等待救赎的孩子来说。

昂贵的玉佛太冷,名画太远。

唯有这朵花。

这朵曾经由一个小女孩,用稚嫩的小手摺出来,送给他的花。

才承载着真正的生命重量。

他向前走了一步。

无视了林婉儿的尖叫,无视了众人的鄙夷。

神色庄重地,将那朵皱巴巴的纸花,轻轻放在了礼仪小姐那铺着丝绒的托盘上。

动作轻柔。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沈万山身旁,沉默不语的那位白发老者。

他随着众人的目光,在看到那朵纸花的一瞬间。

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