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PTSD?其实是戒断反应(1 / 1)

裴远在心里迅速盘算着。

砸钱砸不过这位沈家大小姐。

那就换个赛道。

先用「专业」来降维打击!

他要让陆星冉看清楚,谁才是能带她走向神坛的导师。

而谁……

是个只会拖累她的凡夫俗子。

「不过……」

「沈小姐既然有心为陆少爷铺路。」

「那不如先带二位开开眼,什麽是真正的顶级艺术。」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绅士的邀请手势。

「毕竟,眼界决定高度。」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找回了场子,暗讽陆辞没文化。

又立住了「惜才」的人设,不计较刚才的冒犯,显得自己格局打开。

「啧,这人说话怎麽一股子馊味。」

沈幼薇翻了个白眼,正要再怼回去。

「去看看呗。」

陆辞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也挺好奇……他嘴里的顶级,能有多高。」

这只苍蝇嗡嗡得确实烦人。

但是……

陆星冉的忍耐力,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吧?

裴远见陆辞接招,笑意更深。

鱼上钩了!

「那就请吧。」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向左跨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极有技巧。

宽阔的背影,像是一堵厚实的墙,精准地卡在了陆辞和陆星冉之间。

物理切断连接!

「星冉,跟紧我。」

裴远温柔得近乎黏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这边人多眼杂,别被撞了。」

名为保护,实为隔离。

切断外界信号,制造孤岛效应。

只要把她和外界隔绝开,她就只能依赖自己。

然而。

裴远不知道的是。

他这自以为在大气层的操作。

实则直接把自己送进了火葬场。

在他挡住视线的那一瞬间。

陆星冉的世界,崩塌了。

刚才那股清冽如雪后松木的气息……

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裴远身上那股古龙水味。

窒息。

恶心。

烦躁得想杀人。

「呃……」

陆星冉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种深入骨髓的戒断反应,再次开始。

看不到他。

闻不到他。

滚开……

滚开啊!!

她盯着裴远的后背,恨不得手里有把刀,直接捅穿!

「怎麽了?」

裴远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他转过头,看到陆星冉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

心中却是大定,甚至涌起一股得逞的快感。

果然。

她是在怕陆辞。

那个曾经可能羞辱过她的弟弟,如今即便只是出现在这里,都能让她恐惧成这样。

这就好办了。

恐惧,是控制一个人最好的绳索。

「别怕,星冉。」

裴远伸出手,试图去揽陆星冉的肩膀。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你的才华是属于世界的。」

「看着我,深呼吸……」

「把那些不好的回忆都忘掉。」

陆星冉僵硬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裴远的手。

想吐。

别碰我。

你的手太脏了。

她根本没空搭理这只嗡嗡的苍蝇,眼神疯狂地搜寻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哪怕只是一眼……

只要一眼就好……

就在这时。

像是听到了她无声的哀求。

陆辞并没有急着向前走。

他今天穿的领口很高,紧紧包裹着修长的脖颈。

似乎是觉得有些束缚。

陆辞微微仰起头。

白皙的手指抬起,勾住了领口边缘,轻轻向外一扯。

「呼……」

随着他的动作。

黑色的领口被拉开一道缝隙。

喉结上下滚动。

银色的项炼,黑色的衣领,白色的肌肤。

这一幕,没有什麽大尺度的裸露。

却带着一种致命的丶禁欲的色气。

「唔!」

这一帧画面,撞进了陆星冉的视网膜。

她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双腿瞬间一软,膝盖发麻。

如果不是正好靠在展柜边缘,她甚至可能会当场跪下去。

那种酥麻感,让她脸上苍白的皮肤,泛起两团极不正常的潮红。

那种眼神……

那种动作……

他在勾引我。

他一定是在勾引我!

他在问我……想要那个项圈吗?

「星冉?!」

裴远被陆星冉这突如其来的踉跄吓了一跳。

看到陆星冉满脸通红丶呼吸急促的样子。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PTSD吗?

 看来陆辞以前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居然能把人吓得站都站不稳!

简直不可理喻!

愤怒的同时,裴远的表现欲也到达了巅峰。

他必须做点什麽,彻底压垮陆辞的气焰。

帮陆星冉找回自信,也证明自己才是那个能引导她的「神」。

「陆少爷。」

裴远转身,声音冷硬了几分。

他带着众人,大步走到展厅入口处,最显眼位置挂着的一幅画前。

「既然来了,不如先看看这幅画。」

画中是一只被关在金色笼子里的鸟,眼神绝望却又望着笼外的天空。

右下角的铭牌上写着——《囚鸟》。

作者:陆星冉。

标价:3000万。

「这是星冉三年前的成名作,囚鸟。」

裴远站在画前,恢复了那种指点江山的自信。

「大家请看这道光。」

「这不仅仅是一道光,这是对自由的极致渴望,是对压迫的无声呐喊!」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陆辞,眼神咄咄逼人。

「陆少爷,我知道你有些天赋。」

「但是,这种通过画面传达灵魂丶引发观者共鸣的高级艺术语言。」

「你……看得懂吗?」

周围的藏家频频点头。

不少人已经被裴远的解说带入了那种压抑的氛围中,不禁赞叹。

裴远嘴角微扬。

这就是专业。

这就是壁垒。

他相信,面对这种级别的作品和「学术解读」。

陆辞这种小白脸只能自惭形秽。

然而。

就在气氛烘托到最高潮的那一秒。

「哈……」

哈欠声突兀地响起。

陆辞站在画前。

整个人透着一种「这课怎麽还没上完」的百无聊赖。

裴远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那种被人无视的羞辱感,让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陆少爷。」

「你觉得……很无聊?」

「这可是国际公认的杰作,如果你看不懂,可以保持安静,这是对艺术最起码的尊重!」

「啊……抱歉。」

陆辞揉了揉眼睛。

「不是看不懂。」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只是觉得……」

「这幅画,是空的。」

空的。

不是丑,不是差,不是技法稚嫩。

是空的。

没有灵魂,没有感情。

只是一具为了迎合所谓「痛苦」和「自由」而拼凑出来的尸体。

只因为……

陆辞清晰的记得,画这幅画的时候,陆星冉大概是被关在房间里不准出门。

所谓的渴望自由,不过是想出门吃零食而已。

什麽人性洞察……

全是过度解读!

「一派胡言!」

裴远破防,他踏前一步,厉声呵斥。

「你说空的?这幅画拿下了金奖!」

他刚想用权威来压死陆辞。

却突然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尤其是……

身后。

裴远下意识地回头。

这一看,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只见陆星冉。

那个本该因为当面被羞辱而愤怒丶或者因为恐惧而躲避的陆星冉。

此刻正盯着陆辞。

没有生气。

眼睛里,反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

被理解的狂喜?

他看出来了……

他竟然看出来了!!

所有人都夸这幅画好。

都在虚伪地赞美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深刻寓意。

那个蠢货裴远,更是天天拿这幅垃圾去参展……

只有我知道,我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我只是在模仿痛苦!

只有他……

只有他的眼睛,穿透了画布,看到了那个空荡荡的我。

陆辞。

填满我……

求你……

把这个空洞的我填满……

陆星冉的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裴远看着这一幕。

心里的荒谬感简直要溢出来。

疯了?

这两个人都疯了?

被当众说画作是空洞的,她居然在……

兴奋?

陆星冉不会已经被PUA的,有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吧?

「好……好一个空的。」

裴远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既然这幅旧作不行。

那就用那幅画!

他就不信,陆辞还能在那幅画前大放厥词!

裴远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冷笑,侧身让开道路,直指展厅的最深处。

「看来陆少爷眼光极高,寻常作品入不了眼。」

「既然如此,前面就是这次展览的核心展区。」

「那里挂着她一直缺乏最后一点灵感的最新作品。」

「不如……」

「请陆少爷去指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