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两只烤鸭往北走!(1 / 1)

金銮殿造景。

陆倾城坐在龙椅上。

她身上穿着厚重的女帝冕服,十二旒珠帘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

想杀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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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让她演出孤独感?

陆倾城在那沉重的冕冠下,烦躁地动了动脖子。

她不用演。

她是真的烦。

也是真的孤独!

陆辞的角色死了,杀青了。

这部戏对她来说,已经毫无吸引力了。

她不在乎赤伶怎麽当上女帝的,又是做了什麽这个哪个。

她只想,找个办法,快点接近陆辞!

可是,还有一堆戏要拍……

周围那些男群演,哪怕只是站在那儿喘气。

散发出的汗味,都像无数只苍蝇往她鼻子里钻。

反胃。

接触过陆辞后,戒断反应丶厌男症,不仅没有减轻。

反而更加严重,更加无法忍受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她现在只想把脸埋进陆辞的怀里,狠狠吸一口续命。

不然,她真的会疯。

「下一场!第一个考生上殿!」

随着场记板「咔哒」一声。

一个穿着青衫的男演员,手里摇着摺扇,迈着步子走来。

这场是前三甲的殿试,女帝亲自考核。

而他,是剧本里的「风流才子」。

男演员很敬业,为了表现「风流」,还没走近就开始疯狂挤眉弄眼。

眼神里带着钩子,试图跟这位影后搭戏。

「陛下~」

他拖长了尾音,太监看了都要流泪的夹子音。

「微臣的才华,只为您一人……」

「滚。」

男演员词还没说完。

陆倾城就抓起面前案桌上的竹简,狠狠砸了下去。

「砰!」

竹简精准爆头,砸得他一个踉跄。

「这就是你要给朕看的才华?」

「长得像只发情的公鸡,也配站在这大殿之上?」

陆倾城的声音,冰冷刺骨。

「拖出去!」

男演员懵了,捂着脑门怀疑人生。

剧本里……没这段啊?

说好的女帝只是挥挥手呢?

挨砸得加钱!

「愣着干什麽!」

张二谋来到了监视器旁,面容却是异常兴奋。

他还没告诉陆倾城,加戏的事情。

但这种真实的反应,效果也许会更好!

就像……

之前的拥抱一样!

「真实的暴君!快!侍卫上!」

两个群演侍卫慌忙冲上来,把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才子」拖了下去。

陆倾城靠在龙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头疼。

看到每一个男人,她都会下意识拿来和陆辞对比。

越对比,越绝望。

想到陆辞的完美……

她却得不到!

她准备的那些东西,陆辞会喜欢吗?

这戏,演的越来越烦躁……

「下一个!快!别让情绪断了!」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丑角」。

陆倾城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不去看那张滑稽的脸,念出了剧本上的考题。

「听好了。」

「一行征雁……向南飞。」

「嘿嘿!草民对出来了!」

男人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陛下这上联是飞禽,那草民就对个走兽!」

他咧嘴笑着,露出两颗沾着韭菜叶的黄牙。

「两只烤鸭……往北走!」

「噗——哈哈哈!」

两旁的官员没憋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

刺耳!

每一声,好像都在提醒她——

陆辞不在。

那个安静的丶从来不会大呼小叫的陆辞,不在她身边。

戒断反应再次爆发。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直接斩断了所有的笑声。

丑角演员,僵住了。

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正指着他的喉咙?

不是哥们!

剧本里真没这项啊!

不就说了两只烤鸭,怎麽还有生命危险了?

「闭嘴。」

陆倾城双眼赤红,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世界都撕碎。

「再笑一声,朕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现场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看出来了,陆影后今天有点「疯」。

那种处于崩溃边缘的歇斯底里,哪怕是演戏,也太过了。

况且,也没按剧本来啊!

这戏……怎麽接?

谁接得住?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的死局中。

没有太监的通报。

也没有浮夸的背景音乐。

只有一阵风。

风里,裹挟着一股淡淡的丶像是雪后初晴般的松木香。

那是……

陆辞的味道。

陆倾城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那个味道像是一针强效镇静剂,打进了她的血管里。

她僵硬地转过头。

少年逆光而来。

一身繁复至极的白衣,层层叠叠如云堆雪砌。

他不急不缓,走得很稳。

陆辞看着这个拿剑发疯的女人。

啧。

看看这副样子。

影后一点也不敬业!

哪有女帝,会拿剑对着自己的臣子?

眼睛还红得像兔子。

分明就是一个因为没有吃到糖,就在地上撒泼打滚丶甚至想要咬人的……

疯狗。

既然是疯狗,那就不能用常理去讲道理。

得顺毛。

得让她知道,主人来了。

而且,得让她明白,只有在主人面前,她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想到这里,陆辞没有停下脚步。

径直走到了陆倾城面前。

距离,三步。

这是安全距离,也是……

气味侵袭的最佳距离。

他没有下跪。

甚至没有行礼。

只是看着那个还拿着剑丶浑身僵硬的女人。

「陛下。」

他的声音很轻。

「剑,脏。」

只有两个字。

却像是一道咒语。

「哐当——」

陆倾城手里的剑,脱手落地。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晃了晃。

那股熟悉的丶让她魂牵梦绕的味道,此刻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包围着她。

舒服。

太舒服了。

疼痛丶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在云端的酥麻感。

如果不是还在拍戏。

如果不是周围还有那麽多人……

她真想扑过去,把他按在龙椅上!

「特写!给特写!」

张二谋在监视器后,声音都哑了。

「这才是白月光的含金量!」

镜头推进。

画面里,一身红黑帝王服的暴虐女帝,和一身纯白胜雪的谪仙少年。

极红与极白。

暴躁与清冷。

这种视觉上的极致拉扯,张力拉满。

陆倾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找回一点理智。

可是看着眼前这张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剧本?

台词?

不知道,她什麽也不知道。

她只想跟他说说话。

只想确认……

他是真的,又出现了。

卡壳的大脑,却下意识地念出了刚才的台词。

「一行征雁……向南飞。」

这句台词,原本是刁难,是考题。

但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软绵绵的。

不像是考题。

像是在撒娇,诉说这半日的相思。

陆辞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摇摇欲坠的理智,和快要溢出来的欲望。

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

「半生风雪……」

他抬起手,宽大的白色云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落白头。」

陆倾城的瞳孔,控制不住的震颤。

不是因为这句诗,对得有多工整。

而是因为……

他在看我。

他懂我。

他知道我在发疯,知道我在痛苦。

但他没有嫌弃我。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他来了。

失去的白月光,再次出现在眼前。

虽然她只与陆辞分别半天,但却也如同赤伶的半生一样漫长……

脑子里,只剩下一种想要把江山都拱手相让。

只想换他这身白衣,在身边停留片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