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外面只是来了只小动物(1 / 1)

「主人……求你……看看我……」

令人头皮发麻的靡靡之音,在夜枭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丶循环。

陆未晞那满含恶劣与嘲弄的笑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那经过无数次生死锤炼丶坚不可摧的神经,此刻正被这几句她自己亲口喊出的录音,一点点地凌迟。

荒谬。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隐匿在暗夜里的死神。

她以为自己可以主宰所有人的生死。

结果呢?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人家监控屏幕里的一场猴戏!

对方不仅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位置,甚至连她崩溃发癫的每一句虎狼之词,都听得清清楚楚,录得明明白白!

「闭嘴……别放了……给我闭嘴!」

夜枭已经有些神经质了,她疯了一般地用手指去抠耳朵,将耳机狠狠地砸在面前的石头上。

「啪」的一声轻响,耳机碎裂,魔音终于停止。

但世界并没有因此清静。

那些话语已经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烫进了她的潜意识里。

即便耳机碎了,也仿佛就在耳边……

她败了。

不仅是任务的失败……

她最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那个男人和他的手下面前。

恨吗?

当然恨!

但在这股浓烈的恨意之下,却不可遏制地滋生出了一些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是害怕?

她这种踩着尸山血海走上第一王座的人,早就忘记了什么是恐惧。

还有另一种可能……更加可怕的东西。

是渴望。

她的身体,她的潜意识,竟然还在回味刚才的诡异快感!

「我疯了……应该是疯了……」

夜枭在泥地里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不能留在这里。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更没有底线的事情。

也许她会真的像录音里喊的那样,去敲开那座别墅的大门!

求生欲,迫使她手脚并用地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她想起了被丢弃在岩石旁的那把狙击步枪。

那是她最信任的夥伴,是她引以为傲的死神镰刀。

夜枭停下脚步,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回去。

她伸出颤抖的右手,想要将枪捡起来。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枪身的瞬间。

强烈的抗拒,猛地席卷全身!

她只要一碰到这把枪,脑海里就会自动播放她刚才连枪都握不住的画面。

这把武器,现在对她来说不再是荣耀,而是她耻辱惨败的铁证!

「拿不稳了……」

夜枭像触电般缩回手。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把枪看了足足五秒。

随后,她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头的颤栗,再次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枪管。

不是为了继续战斗。

她已经在心底做出了决定,这种可能破坏道心的东西,等离开这里,必须销毁。

……

八百米外。

灯光昏暗的别墅书房内。

落地窗前,陆辞依然保持着刚才那副姿态。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映照着他那张冷白深邃的脸庞。

屏幕上,是陆未央发来的简讯。

【主人,小老鼠吓破胆了。】

【需要追吗?】

陆辞看着这条充满邀功意味的信息。

【不用。】

追什么?

拿着刀在猎物屁股后面穷追猛打。

那是莽夫的做派。

驯化,是在猎物的潜意识里打下一根无形的钢钉,然后松开绳子,任由她跑。

跑得越远,那根钢钉扯着神经带来的痛楚就越清晰。

夜枭的骄傲已经被粉碎,灵魂也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她引以为傲的杀手信仰,已经被他刻意污染了。

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避风港。

她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是今天这场耻辱的狂欢。

不用去追。

等她在外面饱受折磨,等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回归正常生活的时候……

早晚会自己循着气味,一路爬回主人的脚边,乞求他赐予一个能让她心安理得的项圈。

陆辞抬起手,手指握住了一旁的窗帘。

「哗啦。」

遮光窗帘被顺滑地拉拢。

将外面那座荒山丶将夜枭留下的狼狈,隔绝在了属于他的领域之外。

「啪。」

陆辞按下墙上的开关。

书房的主灯重新亮起,柔和明亮的光线填满了整个空间。

陆辞转过身,目光落向了书桌的方向。

苏柚依然坐在那张椅子上。

她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外面发生了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时间还停留在陆清寒离开书房,以及那段让她心惊肉跳的「桌底试探」上。

而陆辞,不过是关灯丶然后对着风景看了几分钟。

灯光突然亮起,让苏柚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

她抬起头。

那张清纯乾净的脸庞上,还残留着因为紧张和心虚而逼出的诱人微红。

她的双手有些不安地扒在书桌边缘。

「陆辞……」

苏柚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声音软糯,透着懵懂与后怕。

「刚才怎么突然关灯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被拉上的窗帘,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刚才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她确实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

就好像,窗外的黑夜里藏着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

但因为陆辞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她连大声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陆辞看着这朵小白花。

没有了刚才对峙夜枭时的那种冷漠。

面对这个满眼都是他丶甚至笨拙地试图用肢体去讨好他的女孩。

陆辞的眼底,化作了极其温和的笑意。

那种属于魅魔体质特有的丶乾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松木冷香,随着他迈开的脚步,逐渐将苏柚包围。

陆辞直接停在了苏柚的身侧。

高大挺拔的身躯,遮挡了一部分顶灯的光线,将苏柚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但这种阴影带来的不是压迫。

而是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陆辞微微俯下身。

他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落在了苏柚的头顶。

指腹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带着一种让人沉溺的温度,轻轻揉了揉。

「没什么。」

他的语调里没有丝毫的戾气,更没有炫耀自己刚刚碾碎了一个杀手的傲慢。

他只是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郊区有小动物。」

陆辞顺着她的长发滑落,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苏柚温热的耳垂。

「现在,跑走了。」

这一瞬间,苏柚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全都被这句话,被这个安抚的动作给彻底抹平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浸泡在一汪温热的泉水里。

没有血腥,没有危险。

这个男人的气息太乾净了。

乾净到让她觉得,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哪怕外面天塌下来,也会被他用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给挡在门外。

「哦……」

苏柚乖巧地点了点头,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顺着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她根本无心去思考什么「小动物」。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辞刚才揉她头发的动作,以及……

自己那条依然有些发麻的丶不久前还紧紧贴着他小腿的右腿。

他之前不拆穿我在桌子下面的动作。

现在,又是这种温柔的触碰,算是一种默许……

甚至是奖励吗?

苏柚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低垂着眉眼,根本不敢去看陆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