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现在,去吧!(1 / 1)

单元楼前。

陈曜像见了鬼一样盯着眼前的女人。

这是他的贴身秘书。

是他重金挖来,替他打理陈家产业,对他唯命是从的心腹。

此刻,这个心腹却越过了他,对着他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的宿敌,深深地弯下了腰。

「你疯了吗!柳如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陈曜的声音劈了叉,喉咙里仿佛卡着一把生锈的锯子。

他大步冲上前,伸手就想去抓秘书的肩膀。

但没用。

处于【潜意识广播】与【神级催眠】双重控制下的秘书,此刻的意志如同钢板一块。

在她的视线里,只有前方那个完美的男人。

陆辞单手揽着姜世理的腰。

他甚至没有分给陈曜半个眼神,只是看着柳秘书,语气平缓。

「开始吧。」

简单的两个字,落在秘书耳中,却成了绝对的圣旨。

她直起身,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一台正在播放档案的机器。

「陈曜少爷自七岁起,便展现出惊人的丶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

第一句话,就让陈曜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伸在半空的手停滞了。

什么情况?

她不可能知道这些啊?!

陈曜秉承着「过劳者死,过慧者天收」的道理,自重生以来,一直隐藏着。

就算是秘书丶管家,也都是不到一年一换……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知道?!

「他逐步掌控了陈家的产业。为了防止自己的能力泄露,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以各种理由,清理掉身边的心腹。」

「但是……」

「也就是因为这种情况,导致我的前任们,似乎一直保留下了,写日志的习惯。」

「我手里,就握有陈家历任老秘书丶老管家留下的手记。」

陈曜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升起。

他以为自己隐藏在幕后,把所有人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NPC。

原来,在这些被他视为蝼蚁的下人眼里,他早就是一个浑身赤裸的透明人。

即便不明白他实际如何操作,却结结实实地记下来了他的行为。

「你闭嘴!闭嘴!」

陈曜慌了,他拼命地上去扯秘书的衣服,试图捂住她的嘴。

「保镖!拉开她!把她的嘴给我缝上!」

四个保镖面面相觑,但主子的命令不能不听,立刻硬着头皮冲上来。

陆辞抬起眼皮,扫了陈曜一眼。

深邃的眸子里,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冰冷。

陈曜被这一眼扫中,心脏猛地一缩。

他有一种错觉,只要自己再动一下,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立刻捏碎他的喉咙。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威压,硬生生把陈曜钉在了原地。

陆辞收回视线,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重生者最大的悲哀,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陈曜以为提前布局就能改变一切,却忘了蝴蝶效应的恐怖。

他不仅沾了因果,还把自己亲手塑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里的终极小丑。

秘书的声音,直接盖过了陈曜的咆哮。

「手记中尤其清楚的记下了,改变格局的大事件。」

「也就是陈曜少爷您,亲自下令,动用陈家一切可以调集的力量,不惜代价,对陆家进行灭门!」

这话一出,旁边什么大伯和大妈全都傻眼了。

「虽然没能把陆家人全部灭口,但导致陆家一夜倾覆。」

「人员下落不明,只剩下一位老管家留守,还被打断了一条腿。」

柳秘书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陈曜引以为傲的剧本上。

「正是因为陆家的一夜崩盘。」

「多米诺骨牌倒下,几十家中小型企业被迫破产。这其中,就包括姜氏。」

秘书转过头,空洞的眼神第一次对准了陈曜。

「逼死姜晚父母的,不是陆家。」

「是下达清剿指令的……陈曜少爷,也就是您。」

死寂。

不远处停着的保姆车里。

沈幼薇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这么半天全是他干的?」

苏柚更是惊得捂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忘了。

楼道前。

陈曜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眼球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通红,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他费尽心机,挖空心思锻出的刀。

为什么会在半空中转了个弯。

以一种荒诞的角度,狠狠地扎进了他自己的大动脉里。

为什么这么巧,真的有人记录下自己的一举一动。

还真的有个看完了的家伙,出现在这里,还……

被陆辞奇怪的收买了?

难道真的是一切都有因果?

也许自己不灭了陆家,姜世理就不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自己也许就能提前找到她……

反而是因为太过着急,重生回来就灭了陆家,导致现在的局面。

因果循环,回旋镖正中眉心。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陈曜的理智崩断了。

什么运筹帷幄的静气,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他指着秘书,声音凄厉得像个疯子。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谁让你胡说八道的!我杀了你!」

他疯魔般地去抢夺保镖腰间的甩棍。

四个保镖见主子彻底失控,也不敢再犹豫。

真相虽然惊人,但现在到底还是陈曜说了算。

「动手!把那个女人拖过来!连那个姓陆的一起打!」

陈曜歇斯底里地下达了指令。

四个体型彪悍的保镖立刻拔出甩棍,面露凶光,朝着众人方向扑了上来。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暴力反扑。

陆辞没有后退半步。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只是低下了头。

那股好闻到让人浑身发软的松木香,浓郁到了极致。

陆辞的薄唇,轻轻擦过姜世理白皙的耳廓。

姜世理的身体猛地颤栗了一下。

「听到了吗,世理?」

陆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纵容,温柔,仿佛在耳边呢喃着情话。

姜世理的手指攥住陆辞的衣襟,呼吸变得沉重。

她不想听,但又不可能听不见。

伪善。

恶心。

实话实说,她这辈子没有体验过哪怕一天原生家庭的温暖,她可以不在乎亲情丶仇恨。

但是,陈曜作为罪魁祸首,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还要把这一切翻出来,找到自己,装模作样!

甚至,陆辞的苦难,也是他做的?

恶心,恶心!

陆辞的大手顺着她的后背滑下,轻轻托住了她的腰。

随后,陆辞说出了那句解开锁链的低语。

「现在,去吧。」

「你的噩梦,听你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

姜世理从陆辞的怀里转过身。

那双空灵的眼眸,在转身的瞬间,被纯粹的杀意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