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棋手?外卖骑手吧你!(1 / 1)

「假的……都是假的!」

极度的恐慌在陈曜胸腔里横冲直撞,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拼命在脑海中抓取最后一根自欺欺人的稻草。

「姓陆的,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名字是你取的?你以为随口编个故事,我就信了?!」

「我告诉你,陈家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你剥皮抽筋!」

居然还有力气吼啊?

到这个地步,还不死心?

有底牌就是不一样啊,不见黄河不死心。

陆辞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物般丶极致的冷漠与平静。

他没有理会陈曜的狂吠,而是缓缓屈膝,单腿蹲了下来。

紧接着。

陆辞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向后轻轻挥了挥。

只是一言不发的一个手势。

站在他身后的姜世理,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这个微小的清场动作,落在陈曜眼里,却仿佛死神在行刑前拉起了隔离带。

怎么?

要亲自对自己动手了?!

来吧,越动手,越证明陆辞已经没招了!

只要他能活着回去!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那股能让无数女人发疯腿软的香气,对陈曜来说,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催命符。

压迫感,如泰山压顶。

可陆辞却没有用任何威胁的语气。

他只是用那种随性,却冰冷到骨子里的嗓音,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只是重生了一次……」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陈曜刚才还在疯狂运转丶试图拼凑逻辑的大脑,陷入了死机状态。

他……他知道了?

他竟然真的知道?!

他连自己最大的底牌,两世为人的秘密,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种灵魂被扒光丶放在放大镜下审视的极度恐惧,让陈曜连呼吸都停顿了。

但他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陆辞的诛心,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就能从棋子变成棋手了?」

陆辞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切割着陈曜的神经。

「你重生之后,提前算计,自作聪明地搞垮陆家,逼死姜家。」

「你把她逼得走投无路,被送进暗网,受尽非人折磨,被抹杀掉所有属于人类的情感……」

「结果呢?」

「你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把最完美的她……」

陆辞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愉悦。

「亲自送到我的别墅,送到我的床上。」

「最后,甚至连她这辈子的名字,都要由我来恩赐。」

字字诛心,句句凌迟。

这是什么样的绝望?

自己穷尽两世算计。

最后,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

竟然全部是在为自己最恨的宿敌做嫁衣!

是自己亲手,锻造了这把最锋利的刀,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陆辞的手里。

「陈曜。」

「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尽职的……外卖骑手。」

「这单,我很满意。」

外卖骑手。

不是棋手,而是骑手……

这几个字,加上那条讽刺到了极点的因果闭环。

他引以为傲的两世记忆,他重生者的绝对尊严,他对白月光那种病态的偏执。

 在这一刻,被陆辞用最轻飘飘的语气,扔在地上,成了一摊烂泥。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天命之子。

自己只是一个为了成全陆辞爽感而存在的丶可笑的物流NPC!

「呃……呃……」

陈曜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抽搐声。

精神剧痛丶屈辱丶不甘丶绝望,在瞬间交织爆炸,直接冲破了他肉体能承受的极限。

他眼球充血暴突,几乎要掉出眼眶。

「啊——噗!!!」

陈曜猛地仰起头。

一口黏稠黑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血雾在空气中弥漫。

随后,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两下,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彻底昏死过去。

而在他喷血的前一秒。

陆辞已经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

西装上,连一滴微小的血沫都没有沾染。

肮脏的垃圾,不配碰触到他。

此时。

陆辞再次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催眠的压制。

站在一旁的女秘书柳如烟,身体一颤,如梦初醒。

她看着倒在地上丶满脸是血丶生死不知的陈家大少爷。

脑海中,刚才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背叛老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抖出陈家绝密的画面。

清晰无比地回放出来。

「不……不!」

柳如烟的双腿瞬间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她知道,自己完了。

陈家绝对会把她大卸八块。

陆辞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打电话给陈鸿道。」

「告诉他,自己的垃圾,自己拉走。」

说完,陆辞连看都不再多看一眼地上的残局。

他转过身。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姜世理,立刻迎了上来。

她没有去问陆辞刚才说了什么。

那些都不重要。

姜世理伸出纤细白皙的手,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地,塞进了陆辞的掌心。

这是她的又一次主动。

她依旧没搞明白这情绪,到底意味什么,但她只知道,她想要这样做。

就好像有人在她的心脏上挠痒痒一般,难以抗拒。

好像,这就是喜欢?

十指相扣的瞬间。

陆辞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的接触传来。

「呼……」

姜世理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陆辞身边靠拢,那双空灵的眸子里,只剩下依恋。

只要能牵着这只手,好像就能抛掉那些讨厌人的事情,抛掉那些烦心事。

陆辞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

他牵着这把锋利的人形兵器,迈开长腿,在一群极品亲戚惊恐丶呆滞的注视下。

从容不迫地朝着保姆车走去。

不远处,大伯和大妈缩在绿色的垃圾桶后面。

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财神爷,再看着那个能把人活活说「死」的男人。

后怕。

庆幸。

可这种劫后余生的想法,没过两秒。

他们就又想起来……

陈曜昏死在了这里,他们家的门口,这件事情还跟他们有关……

陈家会怎么做?

一阵在劫难逃的恐慌,又忽然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