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没准是他怕我?(1 / 1)

神谷宗介猛地朝陆辞扑过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撕碎他。

撕碎这个坐在椅子上,夺走他所有体面丶骄傲,还有千鹤目光的男人。

哪怕戒指不起作用。

哪怕那位大人没有回应。

他依旧觉得,凭自己超出常人的体魄,扭断这个小白脸的脖子,不难。

可陆辞只是稍稍侧身,顺势站起来,就好像要伸个懒腰。

闪过攻击的同时,他伸出一只手,在神谷宗介后背上拍了一下。

「扑通。」

神谷宗介整个人却像被重物砸中,前扑的轨迹瞬间崩掉。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脊背压下去,轻飘飘,却直接砸穿了他引以为傲的防御。

他摔在地上。

下巴磕上地砖,发出一声闷响。

「哇。」

沈幼薇看着地上的神谷宗介,连连摇头。

「变身奥特曼失败,现在改表演碰瓷了?」

她嗤了一声,嘴上半点不饶人。

「路易吉,你业务挺熟啊,平时没少在马路上练吧?」

周围宾客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没人再觉得神谷宗介可怕。

只觉得他像个突然发疯丶还道具失灵的笑话。

傅婉柔放下茶盏。

她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掌权者不容置疑的冷淡。

「神谷先生身体不适。」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对身后的安保人员吩咐。

「请下去休息。」

不是抓,也不是拖。

用了一个「请」字。

可保镖的动作,没有半点客气。

四名黑衣壮汉立刻上前,乾脆利落地封死神谷宗介所有反抗空间,架起他的胳膊就往外带。

神谷宗介拼命挣扎,试图重新调动体内的力量。

可让他绝望的是,身体里空空荡荡。

那种超越常人的力量,像是凭空被抽乾了。

「放开我!」

他被架在半空,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

「你们会后悔的!」

「我不会放过你们!」

「雪代千鹤,你会回来求我的!」

声音越来越远。

庭院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人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

闹剧收场,千鹤的心跳却没有平复。

她坐在陆辞对面,双手放在膝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呼吸,不受控制地发紧。

她很清楚。

刚才自己不是被逼到角落,才选择了陆辞。

她是在所有人面前,在神谷宗介面前,清醒丶主动丶毫无保留地斩断了自己所有退路。

这比昨晚在酒店更危险。

昨晚是隐秘的。

可现在,她等于向外宣布。

这种失控感,像一脚踩空。

连带着对未来的本能恐惧,一起涌上来。

偏头痛又开始作祟。

千鹤下意识往前倾了半寸。

她没有说话。

只是悄悄地丶用力地嗅着空气里那股属于陆辞的松木冷香。

那股清冽的气息进入肺腑后,她紧绷的神经奇迹般松了下来。

头部的钝痛,也一点点退去。

陆辞看得很清楚。

习惯了笼子的人,第一次亲手撞开笼门,难免会怕高。

这个时候,说什么大道理都没用。

只需要坐在这里。

让她确认,笼子外面并不会立刻把她吞掉。

这也是陆辞最擅长的事。

他不主动推。

却能让人自己一步步走进来。

一旁的沈幼薇,敏锐捕捉到了千鹤那个吸气的小动作。

酸味立刻冒了上来。

可看着千鹤那副刚经历过心理大地震的样子,她又觉得这位大小姐多少有点可怜。

被一个精神病傻子缠上了,而且还可能缠了很多年……

沈幼薇故意叹了口气,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千鹤旁边的椅子腿。

「坐稳点吧。」

她语气阴阳怪气。

「再赶你走,有人又该心疼得头痛了。」

算不上什么好话,可却让千鹤眉眼间那层防备,慢慢卸了下来。

攻击性,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

「谢谢。」

她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沈幼薇原本还想着不能这么便宜她,该说些什么刻薄话,又被这句「谢谢」给堵了回去。

「你……你谢什么谢!」

她脸颊一热,偏过头,小声嘀咕。

「我可没打算放过你,别自作多情。」

坐在另一边的傅婉柔悠然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眼底带着一点看戏的笑。

修罗场还在继续。

但神谷宗介,已经不配再出现了。

……

夜宴散场后。

春山会馆,偏院茶室。

神谷宗介狼狈地跌坐在蒲团上。

名贵西装皱成一团,头发凌乱,脸色灰败。

门外没有保镖看守。

门上也只是简单挂了一把铜锁。

以他过去的身手,别说翻窗,就算硬闯出去,也不算难事。

但他没有跑。

或者说,他不甘心。

今天如果不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逃回岛国,他也睡不着。

最要命的问题只有一个。

为什么没有回应?

他那位大人赐下的信物,都给完全捏碎了!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不到体内的力量了。

现在的他,甚至比一个普通人还虚。

神谷宗介颤抖着手,将口袋里残破的古戒碎渣,一点点拼到桌面上。

「大人……」

「请降临……」

「伟大的……」

回应他的,只有穿堂夜风。

还有他在安静茶室里越来越急的喘息。

神谷宗介终于彻底慌了。

怎么回事?

难道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拿着玩具发疯的精神病?

「为什么?!」

恐惧转成愤怒。

他狠狠捶着桌面。

「为什么没有回应!」

「吱呀。」

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神谷宗介猛地抬头。

月光下,一道修长身影迈过门槛,缓步走进来。

陆辞。

看清来人的瞬间,神谷宗介甚至来不及愤怒。

机场候机室里那种刻进血脉深处的恐惧,再一次炸开。

陆辞身上没有杀气。

他只是像散步一样走进来。

可神谷宗介的膝盖却控制不住地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像被抽乾。

这不是武力上的压制。

而是某种俯视。

「还叫吗?」

陆辞声音很轻。

在空荡茶室里,却格外清楚。

神谷宗介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最后一点底气。

「你……你不能动我。」

他声音发抖,却还在嘴硬。

「你根本不知道那位大人有多可怕!」

「他只要动一动手指,你们都得跪下!」

陆辞听完,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是吗?」

他微微弯腰,盯着神谷宗介的眼睛。

「可他没来。」

神谷宗介瞳孔一缩。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陆辞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袖口。

「也许是觉得,你这种货色,不值得他露面。」

「也可能是,他怕我。」

这两句话轻飘飘,却直接击碎了神谷宗介最后的心理防线。

看着陆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想来弄死他的。

「别……别杀我!」

「你放过我!」

「我可以把神谷家的资产都给你!」

「你不就是喜欢女人吗?我把她让给你!」

「以后雪代千鹤就是你的!」

在他眼里,女人永远只是可以交换丶可以保命的筹码。

陆辞眼底温度更冷了。

原本只是觉得这人吵。

现在,他连这点杂音都不想听了。

「你太吵了……」

……

与此同时。

帝都三环外,一个不起眼的住宅小区里。

一个穿着起球睡衣的男人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水果刀,正小心翼翼地给苹果削皮。

苹果皮被他削得极薄。

一圈一圈,连绵不断。

可突然,男人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缓缓抬头,看向窗外。

原本木讷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不见底。

瞳孔深处,隐约闪过一抹猩红暗芒。

「哦?」

男人微微皱眉,低声自语。

「岛国那个男爵的契约,断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可他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的动作。

客厅里,一道中年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段子孙?」

「苹果呢?」

「削个苹果也这么慢?你搁那儿雕花呢?」

男人眼底的猩红,立刻散得乾乾净净。

脊背也塌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削掉最后一点苹果皮,熟练地切成小块装进盘子,又插上牙签。

脸上,更是堆满了讨好的笑。

「来了来了!」

「伯母息怒,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