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不太愿意。”
容知黎埋在他怀里,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抵触,心底悄悄犯愁。
非要去公司露面不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微沉,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
容知黎心头微动。
看来,商时衍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下一秒,耳畔落下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沉稳,竟染着几分浅浅的委屈,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梨梨,真的不去吗?”
这份小心翼翼的试探,让容知黎的抗拒松动了些许,却依旧没有松口,如实道出心底的想法:“我不太想去,我又不是你的员工,跟着你去公司干什么?”
“你是总裁夫人,可以来公司视察。”
商时衍应答得又快又笃定,脱口而出的理由自然又坦荡,没有半分迟疑。
容知黎瞬间被堵得语噎,心头微微一颤。
不得不说,这话格外动人。
总裁夫人亲临视察,这个身份光鲜又亮眼,只要她跟着露面一趟,全公司所有人都会知晓,她是商时衍名正言顺的妻子。
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公开,确实诱人。
可思虑片刻,她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去,我明天有事。”
商时衍闻言,依旧耐心追问,语气关切细致:“什么事?棘手的话,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容知黎立刻干脆拒绝。
她私下跟进的项目已经顺利敲定,团队早已和商氏搭建好对接渠道,如今只差最后细节敲定,签约落地。
连日以来的反复打磨,终于快要迎来圆满结果,她心底满是踏实的欣喜,只想靠自己拿下这份成果,不靠任何人荫蔽。
两人之间的氛围静默片刻,商时衍贴着她的发顶,低声缓缓呢喃,语气带着淡淡的怅然与试探,试图拉近两人疏离的距离:“梨梨,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这么生疏。”
这份刻意拉开的界限,让他满心不适。
容知黎闻言,当即轻轻冷哼一声,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清醒的凉意,反问得直白又尖锐:“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等商时衍开口解释,她便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细细的讽刺与隔阂:“你放心,我从来不会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从头到尾,就只是你的商太太而已。”
寥寥数语,字字扎心。
初来乍到时,商时衍亲口界定她不过是挂名的商太太,仅此而已。
现在她只是原样复述,划清边界。
看吧,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商时衍眸色微暗,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嗓音低沉认真,带着破局的诚意:“梨梨,协议其实也可以不遵守。”
规矩是人定的,关系也可以慢慢改变。
可容知黎却瞬间挺直脊背,态度格外硬气,眼底再无半分迁就怯懦:“不行,协议必须遵守,我赔不起违约金。”
从前的她心底藏着秘密,遇事只能小心翼翼,不敢强硬。
可现在暗藏的顾虑都已经摊开,她再无把柄被人攥住,心底坦荡安稳,腰杆自然挺得笔直,再也不会任由这段关系束缚拿捏自己。
容知黎靠在商时衍温热的怀抱里,心底澄澈透亮,暗自思绪翻涌。
她现在的从容底气,说到底全都离不开商时衍的纵容和配合。
加之她记着商舒言的话,知道商时衍早就对她动了心,有这层关系在,自然很方便办事。
商舒言说的没错,情爱这场博弈里,先心动的人从一开始就输了全盘。
所以她牢牢攥住这个软肋,先发制人。
而且她一次次言语带刺,看似疏离冷淡,实则都是一场精心的试探。
她想好好摸清商时衍的底线,想看看这份来之不易的偏爱究竟能包容她到何种地步。
这种明知被偏爱故而有恃无恐的恃宠而骄,让她心底悄悄泛甜,带着几分隐秘的雀跃和欢喜。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妥帖纵容的感觉,这么安稳舒心。
商时衍低沉温柔的嗓音再度响起,裹挟着满满的悔意与妥协,彻底卸下了所有矜贵清冷的身段。
“梨梨,我承认以前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了。”
他语气轻柔又诚恳,带着小心翼翼的求和:“你别跟我一般计较,好不好?”
时至今日,他很是后悔。
当初那些冰冷生硬的话语,每一句都锋利如刀,狠狠扎在心上,留下隔阂。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绝不会说出那般伤人的话。
现在被她句句回击,一点点扎回来,半点不冤。
是他活该,是他亲手造就的报应。
面对他诚恳的示弱道歉,容知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嗔与记仇的别扭,别开小脸。
“我困了,睡觉。”
她本就记仇,心里的账本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初他字字冰冷,分毫不让,她都一一记在心底。
区区几句道歉,哪里够抵消从前所有的委屈?
商时衍别想这么轻易就抚平所有过往,轻轻松松得到她的原谅。
今夜暂且先这样,不代表过往一笔勾销,这笔账她还要慢慢算。
商时衍收拢长臂,将人牢牢圈在怀中,力道不自觉又重了几分。
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禁锢感满满,闷得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容知黎忍不住轻轻挣了挣,带着几分细碎的埋怨,小声抗议:“商时衍,你别抱这么紧,很难受。”
她柔软的身段贴着他的硬邦邦的胸膛,被箍得动弹不得,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这人该不会是在偷偷用美男计,靠温柔亲近博同情求原谅吧?
她可不吃这一套!
上次失态脸红流鼻血纯属意外,是她上火了。
现在她喝了下火茶,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心里的账还没算清,可没那么容易心软妥协。
商时衍听闻她的抱怨,力道微微放缓,却依旧没有松开半分,牢牢维持着相拥的姿势。
他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缱绻,带着无比认真的执拗与恳切,一字一句缓缓落下:“梨梨,我会慢慢等,一点点求得你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