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软糯又慌张的模样惹人怜惜,商时衍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红透的耳廓,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终是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
他喉间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低叹,裹挟着清晨未尽的沙哑与隐忍的克制,不再固执禁锢,缓缓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长臂。
桎梏散去的瞬间,商时衍直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顺势站起,步履沉稳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宽厚的背影带着清冷克制的气场,却依旧难掩方才失控的余韵。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容知黎维持着平躺的姿势,整张脸颊绯红滚烫,热度迟迟散不去,连眼底都氤氲着一层浅浅的水汽。
望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再也绷不住,飞快抬手拽过柔软的棉被,一把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死死捂住发烫的脸面。
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避开所有光亮,悄悄平复着快要乱掉的心跳。
实在太羞耻了。
短短清晨片刻的纠缠,就足以让她窘迫得想原地消失。
容知黎窝在柔软的被褥里,脸颊余温未散,心底憋着一口羞恼的气。
她又被商时衍不动声色地调戏了!
这个狗男人永远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偏偏最会拿捏她的情绪,仅仅三言两语,或是一个细微动作,就能把她撩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容知黎暗暗攥了攥被角,在心里赌气盘算。
等着!
改天她一定要扳回一局,好好反调戏回去,让他也尝尝心慌耳热,无处遁形的滋味!
浴室潺潺的流水声持续不断,隔着门板隐约传来,绵长又细碎。
她原本撑着朦胧的睡意,打算等商时衍出来就立刻起身洗漱,好好开启新的一天。
可男人在浴室待的时间实在太久,温热的被窝太过慵懒舒服,她懒得起身去外面客厅等待,困意便顺着暖意层层席卷上来。
原本浅浅的睡意彻底沉了下去,容知黎抵不住困倦,闭着眼沉沉睡了过去,索性蜷在被窝里补起了回笼觉。
至于送商舒言上学的事,她心里半点不慌,全然没放在心上。
习惯本就是慢慢养成的。
有第一次缺席,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往后便是无数次的顺其自然。
商舒言本就比同龄小孩聪慧通透,心智成熟,根本不用旁人时时贴身照看。
况且商宅安保齐全,佣人各司其职,专属司机准时待命接送上学,就算她和商时衍都不出面也丝毫不会耽误小姑娘上学,更不会有任何差错。
楼上二人各忙各的,楼下餐厅却是一派井然的晨间景象。
餐桌摆着精致温热的早餐,香气袅袅,商舒言乖乖坐在餐椅上,小口咬着吐司,视线随意扫过墙上悬挂的挂钟。
秒针稳稳跳动,时间一点点推移,她心里门儿清。
不用想也知道,容知黎今天铁定不会准时下楼了。
商舒言无奈又熟练地轻啧一声,腮帮子鼓鼓的,含着满口食物,小声嘟囔吐槽:“重色轻友的家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小小年纪早已看透一切,懒得再多吐槽。
自从两人搬到一起同住,这种清晨双双缺席的场面,频繁得不能再频繁。
楼敬西安静坐着用餐,无意间听见身侧小姑娘嘀嘀咕咕的细碎声音,抬眸淡淡望了她一眼。
奈何商舒言嘴里塞满了食物,声音含糊软糯,他没能听清具体的字句,只知道她一直在小声碎碎念。
顺着她频频望向楼梯口的视线,楼敬西大致猜出了缘由。
商舒言分明是在习惯性等候,等着容知黎下楼吃饭,等着熟悉的人出现,等着被人顺路送着去上学。
可看着眼下的时间,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楼上那两人,显然是不打算下来了。
楼敬西安静坐在原位,微垂下眼睑敛去眼底的情绪,薄唇微微抿起,商舒言和容知黎的相处模式,实在太过熟稔亲昵。
眉眼间的默契全然不像寻常长辈与晚辈,反倒处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心思通透敏锐,将一切看得分明,却素来沉稳内敛,不多言不多问。
面上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乖巧模样,不曾流露半分异样情绪,只默默抬手拿起餐盘里的鸡蛋,细细剥干净蛋壳,干净利落地递到商舒言手边。
餐桌旁安安静静,暖意融融。
商舒言心里原本憋着一小点闷闷的郁气。
嘴上吐槽着容知黎重色轻友,次次都被商时衍拐走,可她心里本就是矛盾的。
明明乐见其成,真心为容知黎感到高兴,可每每被抛下又难免生出一点点小小的舍不得与失落。
人向来就是这样矛盾。
可看着身侧的楼敬西温顺安静的模样,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莫名舒坦了不少。
她伸手接过那颗温热的鸡蛋,动作娴熟自然,行云流水地将蛋白掰开,精准剔出软软糯糯的蛋黄,反手递回楼敬西面前。
这个你来我往的小动作早已成习惯,熟稔得根本不需要思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般相处。
做完这一切,商舒言轻轻哼了一声,故作不在意地撇撇嘴,语气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傲娇洒脱:“不管他们了,两个人懒得要命,连送小孩去上学都不干,哪有这样当家长的。”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有司机接送上学,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心。”
她看似洒脱不在意,实则是悄悄抚平自己心底那点小小的失落。
楼敬西温顺地点了点头,乖乖附和她的情绪。
其实从始至终,他都未曾过分在意楼上两人的缺席,也没觉得孤单无趣。
对他而言,安安静静待在商舒言身边,陪着她吃一顿晨间早餐,就已然足够。
只是小姑娘既然这么故作洒脱特意开口宽慰,那他便顺着她的话,乖乖配合,假装附和认同。
最后还是商时衍下楼了,但他没打算送商舒言去上学。
他今天本来也没打算去公司,但有个项目他很感兴趣,还是决定去趟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