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赠马(1 / 1)

「什么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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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明问道。

其余几个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我托人问了外帘的书吏。」

「听说因为人太多,今年各房同考官阅卷都特别严。」

「八千份卷子,最后荐上去的大概只有九百五十份左右。」

「最终录取的,估计不到一百五十人。」

张文渊忘了叫疼,侧过头来看他。

惊讶道:

「一百五?!」

「嗯。」

「差不多五十个生员里才取一个。」

汪显祖说道。

蒲松林和范子美都参加过乡试的,倒是并没太意外。

「南直隶的乡试,历来就是这个比例。」

「每回取140到150个人左右,人多的时候就多几个名额,人少的时候就少几个。」

范子美说道。

「范兄说的不错。」

汪显祖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还打听了各房同考官的偏好。」

「《易》房两位考官,风格差异大,一个激进一个保守,这房最难。」

「《诗》房重诗赋才情,不好糊弄,其他几房,倒是都差不多。」

张文渊听后,疑惑的问道:

「汪兄你打听这些有什么用啊?」

「当然有用。」

汪显祖说道:

「这关系到经魁的人选。」

「经魁,是什么?」

张文渊更加懵圈了。

汪显祖转头看了他一眼。

问道:

「你不知道什么是经魁?」

张文渊摇了摇头,说道:

「我上哪知道啊。」

「就连乡试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这样啊。」

「那我给你说说吧,乡试分五房阅卷。」

「每房的同考官,都会从自己那房里选出最好的卷子,这个人的卷子就叫经魁。」

「然后书吏会将这个人的卷子,交给正副主考重点评定。」

「五个经魁基本就锁定了前十名一半的名额。」

「解元,也多半从经魁里出。」

汪显祖详细的解释道。

闻言。

张文渊想了一下,说道:

「那砚明肯定能成为经魁。」

汪显祖没立刻接话。

沉吟片刻道:

「这个说不好。」

「如果分到其他房应该没问题,要是《易》房和《诗》房,就难说了。」

「变数太多。」

说着,他看了王砚明一眼。

道:

「砚明,你别介意啊,我只是实话实说。」

「不介意。」

「是不是经魁我都无所谓。」

王砚明闭着眼,不以为意的说道。

话落,掌柜在他肩膀上按了一掌,力道十足,痛的他闷哼了一声。

「通泰!」

王砚明笑道。

……

从推拿馆出来。

几个人浑身舒坦,顺着街往回走。

谁知,刚走到一条热闹的街上。

却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人声鼎沸,还有人在喊下注了下注了。

张文渊凑过去看了一眼,跑回来说道:

「哥几个,有家赌坊开了解元盘!」

「押一手吗?」

李俊听了问道:

「什么叫解元盘?」

汪显祖说道:

「就是押闱。」

「金陵各大赌坊每逢乡试都会开这个盘,押今年解元是谁。」

「押中了赚一大笔,押输了血本无归。」

「有人靠这个一夜暴富,专门琢磨考生信息」

「不过,也有人输得裤子都没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砚明我们去看看吧?」

李俊说道。

王砚明也没扫兴,跟着几人就挤了过去。

走近后。

就见到赌坊门口贴着一张红纸。

红纸上面,写着今年乡试热门的解元人选和赔率。

顾宪之,一赔二。

杨维真,一赔三。

沈怀仁,一赔四。

周慕白,一赔五。

汪显祖,一赔六。

时景行,一赔二。

……

再往下看。

王砚明,一赔十。

旁边还有人用小字注了一句:

「出身寒微。」

「心学争议,第三场草稿被毁。」

张文渊盯着那个一赔十看了半天。

一脸不爽道:

「不是,凭什么砚明赔率这么高?」

旁边一个中年人听见了,转头看了他一眼。

说道:

「小伙子,侬是外地来的吧?」

「这王砚明虽然是淮安特等,但一个农家子,才十五岁,能中举就不错了。」

「解元?可还轮不到他哦。」

话落,另一个年轻人插嘴道:

「就是,心学又不是什么科举正途。」

「考官看的是程朱,不是心学,再说了,你没见上面的小道消息,第三场大雨把他策问草稿都毁了,临时重写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夥计,我押顾宪之,三百两!」

「我押杨维真,二百两!」

「顾宪之稳妥,一赔二虽然少,但稳赚不赔!」

「我押时景行,他爹是尚书,路子野!」

……

一时间。

赌客们争先恐后地下注。

掏银票的丶数铜板的丶填票据的,在柜台前面排了长队。

汪显祖站在后面看了半天,没一个押王砚明的,脸顿时越来越黑。

当即,挤到柜台前面,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

大声道:

「掌柜,我押三千两。」

「王砚明中解元!」

全场愣住。

赌坊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低头看了看银票,又抬头看了看汪显祖。

堆笑道:

「客官,这王砚明赔率一赔十。」

「押三千两,若中则赢三万两,不中一文钱都没有了。」

「您可确定?」

「确定。」

「给我开票。」

汪显祖眼都不眨的说道。

「好勒!」

「稍等稍等!」

掌柜的立马招呼夥计写票据,盖了章,又递过来。

汪显祖接过去折好收进怀里。

张文渊愣了一下,随即,忙掏出一百两。

说道:

「掌柜,我也押王砚明。」

李俊想了想,掏了五十两。

道:

「我意思一下。」

「押砚明。」

「老夫也凑个热闹。」

范子美犹豫了一下,也摸了十两银子出来。

蒲松林和谢临安各押了几两。

见状。

旁边众人顿时小声嘀咕道:

「一群冤大头,拿银子打水漂!」

「就是!王砚明要是能中解元,我把这张桌子吃了!」

「估计是哪来的乡下土老帽,第一次玩押闱,不懂规矩,以为谁赔率高谁就能中吧?」

「……」

眼见几人越说越过分,张文渊转头瞪了几人一眼。

道:

「闭嘴!」

「小爷我钱多,你们管得着吗?」

那几人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王砚明站在人群外面,倒是并没有参与。

汪显祖挤出来,看见他站在那儿,走过去。

问道:

「砚明,你不玩玩?没带钱的话我帮你垫。」

王砚明摇了摇头。

说道:

「算了,我对这个没兴趣。」

「好吧。」

汪显祖也没有再劝。

出了赌坊。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没想到,走到采薇院门口,就看见一个青衣人牵着一匹马站在树下。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量不高,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张文渊先看见了。

挠头道:

「那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正说着,那人转过身来。

不是别人,正是青鸾。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青色短打,腰间没挂剑,但气势还是那副气势。

牵的那匹马,通体枣红,四蹄雪白,鬃毛油亮,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王砚明走上前去。

打了个招呼道:

「秦掌柜?」

「你怎么来了?」

青鸾面无表情。

「主人让我送马过来。」

说着,她指了指那匹马。

道:

「这是主人早前托人从北方买的。」

「她说好的要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