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安城到了(1 / 1)

火车进站的广播声像根针,刺破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竹安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空荡荡的——光刃不知何时消失了,只有手腕上的银镯还在发烫,像块烙铁。对面座位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连带着那半块沾着血迹的银镯,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幻觉。

但竹安知道不是。

那抹笑容里的阴冷,和齿轮夹层里的绿眼睛如出一辙,带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安城到了,下车的乘客抓紧时间。”列车员推着小车走过,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哐当”响,震得竹安耳膜发疼。他跟着人流往车门走,脚刚踏上站台,就被一股熟悉的味道裹住了——是医院消毒水混着终焉毒液的铁锈味,比记忆里浓了十倍。

站台的电子屏上滚动着红色的字幕:“近期我市出现多起不明原因昏迷事件,请市民尽量避免前往老旧街区。”下面配着张模糊的照片,是个躺在病床上的人,脸上布满了黑色的齿轮纹路,和安建军手背上闪过的一模一样。

竹安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安城也没能幸免。

他随着人群走出火车站,晚风带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吹得路灯的光晕都在晃。街角的报刊亭亮着昏黄的灯,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报纸堆最上面那张的头版标题用红色大字写着:“特殊事件处理局安城分局成立,专项处理‘齿轮病’”。

“齿轮病?”竹安皱起眉,走过去拿起报纸。照片上,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正把一个昏迷的人抬上救护车,那人的脖子上清晰地印着个黑色的齿轮印记,和老槐树上的那个如出一辙。报道里说,这种病会让人陷入沉睡,梦里全是转动的齿轮,最后变成没有意识的木偶,目前还没有特效药。

报纸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署名:陈墨。

竹安的手指顿了顿。

陈墨?这名字有点耳熟。他想了半天才记起来,三年前安家村坍塌后,有个叫陈墨的记者写过篇深度报道,把钟表厂的事故归咎于违规操作,当时他还气得差点砸了医院的电视。

“小伙子,买不买?”报刊亭老板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说话时嘴角扯动的幅度很僵硬,“这报卖得火,晚了就没了。”

竹安注意到老板的手腕上戴着个银色的手环,上面刻着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徽章,边缘还沾着点绿色的粉末。他刚要开口,老板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定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嘴里机械地重复着:“买报吗?五块钱一份……”

竹安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路灯的呜咽声。等他再转回来时,老板已经低下头继续打盹,刚才那个僵硬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放在柜台上的手,指缝里渗出了黑色的汁液。

竹安没再追问,付了钱拿着报纸转身离开。他有种直觉,这个陈墨或许知道些什么,毕竟能在特殊事件处理局的眼皮子底下写出这种报道,要么胆子大,要么有背景。

报纸上留了陈墨的联系方式,是个地址:老城区钟表街37号,墨记修理铺。

钟表街?

竹安的脚步顿了顿。

安城居然也有钟表街?和安家村那条一模一样的名字。

老城区比他想象中更破,路边的房子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路灯十有八九是坏的,只有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的老式挂钟还在“滴答”作响,声音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发慌。

37号很好找,是家开在巷子里的修理铺,门面上挂着块掉漆的木牌,上面写着“墨记修理铺”,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齿轮。铺子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旧钟表,齿轮和发条散落得到处都是。

竹安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惊得角落里的猫窜了出去。铺子里弥漫着股机油和桂花混合的香味,墙上挂着张放大的照片,是安家村老槐树的样子,树下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和林墨有几分像。

“谁啊?”里屋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一个穿着工装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拆开的怀表,“修表还是买表?”

年轻人转过身,竹安的呼吸瞬间停了。

是陈墨。

但他没想到,陈墨居然和林墨长得这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装了齿轮的星星,只是眼角多了道浅浅的疤痕,添了几分戾气。

“陈记者?”竹安的声音有点发紧。

陈墨挑了挑眉,把怀表往桌子上一放,怀表的指针正好停在三点十五分:“我早就不做记者了。你是谁?找我有事?”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的表盖,那里刻着个模糊的守痕人符号,被划得乱七八糟。

竹安把那份报纸放在桌上:“我看到了你写的报道,想问问关于‘齿轮病’的事。”

陈墨的眼神暗了暗,拿起报纸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特殊事件处理局派来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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