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镯上的字还没焐热,就随着雾气淡了下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被指甲刮过。
竹安攥着银镯,指节都泛了白。时间的尽头?听着就像哄小孩的谎话,可守痕人的字迹他认得,一笔一划都带着她独有的倔强,绝不会骗他。
“咳咳……”林墨在地上翻了个身,捂着胸口坐起来,脸上全是灰,“这是……炸了?”
陈墨也醒了,揉着脖子往四周看,看到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竹安手里的银镯,突然反应过来:“小痕呢?她没跟你在一起?”
竹安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扇冒白雾的门。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都愣住了。刚才打斗的时候根本没这扇门,墙面明明是实心的瓷砖,怎么突然多了个入口?
“这门……通往哪?”陈墨的声音有点发虚,他对这种凭空出现的东西总有种本能的警惕。
“时间的尽头。”竹安的声音很哑,眼睛盯着门后的白雾,里面隐约飘着白色的花瓣,落在地上就化了,“小痕在里面等我。”
林墨皱起眉:“你疯了?这种鬼地方能随便进?万一进去就出不来了怎么办?”
“就算出不来,我也得去。”竹安把银镯戴回手腕,和自己的银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是为了救我才……”
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守痕人跳进水晶棺材的样子在他脑子里反复闪,像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陈墨想再说点什么,被林墨拽了一把。林墨冲他摇摇头,意思是别劝了——他们太了解竹安,这小子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们跟你一起去。”林墨拍了拍竹安的肩膀,捡起地上的猎枪,检查了一下弹药,“你一个人进去,我们不放心。”
陈墨立刻点头:“对!要去一起去!你要是敢把我们扔下,我就把你那破银镯扔进蚀时虫窝里!”
竹安看着他们,鼻子突然有点酸。从特殊事件处理局到时间缝隙,这两个家伙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从没抱怨过。
“里面可能很危险。”他低声说。
“废话。”林墨翻了个白眼,“跟你混哪天不危险?早就习惯了。”
竹安笑了笑,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那扇门。
白雾比看起来要浓,走进去的瞬间,像被泡进了温水里,浑身暖洋洋的,之前的伤口都不疼了。空气里飘着股熟悉的香味,是安家村老槐树的花香。
“这味儿……”陈墨抽了抽鼻子,“跟老槐树开花的时候一模一样。”
往前走了大概几十步,雾气突然淡了。
眼前出现一片空地,地上长满了青草,中间孤零零立着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有最下面的“竹安”和“小痕”两个字,刻得很深,还泛着新茬。
树底下放着个石桌,上面摆着个粗瓷茶壶,两个茶杯,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像刚泡好的。
一个穿青色旗袍的女人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们,正在低头绣着什么,手里的针线在布上穿梭,留下白色的槐花图案。
是青!
她竟然没死!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刚想喊她,女人突然转过头,露出一张和守痕人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多了点细纹,眼神温柔得像老槐树的影子。
“来了。”她笑着说,声音和守痕人很像,却又多了点什么,像掺了青的温柔。
竹安愣住了。
这到底是守痕人,还是青?
“别猜了。”女人站起身,手里的绣品飘到空中,化作无数白色的槐花,“我既是小痕,也是青,或者说,是她们两个的一部分。”
她走到竹安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的温度很暖:“守痕人跟归墟的心脏融合时,把我的灵魂碎片也带了进去。我们现在共用这具身体,等彻底稳定了,就能分开了。”
竹安还是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乱得像团麻。融合?灵魂碎片?这比守心人的阴谋还难理解。
“通俗点说。”林墨在旁边插了句嘴,“你俩媳妇现在成一个人了?”
女人被他逗笑了,摇摇头:“不是一个人,是暂时住在一起。就像……合租室友。”
陈墨“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的紧张感消了大半:“这比喻挺形象。”
女人没再开玩笑,表情严肃起来:“你们能找到这里,说明归墟的心脏已经被封印了,但事情还没结束。”
“还有什么事?”竹安追问。
“守心人还有个老巢,在时间缝隙的最边缘,藏着最后一只蚀时虫母巢。”女人走到老槐树下,摸着树干上的名字,“那里的守心人都是最核心的成员,比之前遇到的厉害得多,领头的是个叫‘骨’的老家伙,据说活了快一百年,能操控时间流速。”
竹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心之牢笼?”
“因为他们在等。”女人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等归墟的心脏和意识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用母巢培育出更厉害的蚀时虫,重新打开时间缝隙,吞噬所有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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