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空村、土匪寨、乱葬岗,二十二(1 / 1)

第967章空村、土匪寨、乱葬岗,二十二师团的扫荡剧本(第1/2页)

苏北下了两天雨。

土路被军车压出一道道深沟,黄泥翻上来,卡车走不了多远就陷一辆。

车轮在泥坑里空转。

甩出来的泥点子砸到士兵脸上,糊得人睁不开眼。

二十二师团的士兵只能跳下车推。

前面推,后面骂。

有人靴子陷进泥里,拔腿时只拔出一只脚,靴子还留在坑里。

宫本正雄坐在最后一辆轿车里。

从东京出发前,杉山元亲自见了他。

杉山元只给了他一个字。

查。

查清二十二师团与苏北新四军之间,到底有没有秘密往来。

十三军的账,查不倒小林枫一郎。

调兵,也被皇室硬挡了回去。

那就换一把刀。

只要抓到通敌证据,海军保不住他,竹田亲王也保不住他。

到时候,内廷特派也好,军令部顾问也好,都得给参谋本部一个交代。

宫本带着参谋本部的特级授权。

电报、军需、作战记录、各级口令,他随时能查。

进了二十二师团指挥部,纳见没拦。

所有档案都摆在桌上。

一本本摊开。

昨晚吃掉多少大米,今天领了几箱罐头,哪个中队换了几双鞋,都记得清清楚楚。

太清楚了。

清楚到让宫本极其不适。

宫本合上账册,看过去。

纳见中将站在旁边,主动把仓库钥匙递了过来。

“宫本阁下若不放心,可以亲自盘点。”

宫本没有接。

车队一直晃到下午,前方终于停下。

一名参谋踩着泥水跑来,裤腿卷到膝盖,敬礼时手背上还沾着草屑。

“监察官阁下,前面进入游击队活动区,请您下车。”

宫本推开车门。

冷风夹着湿土味钻进衣领。

“敌情如何?”

“前方五公里发现村庄,侦察兵判断,新四军主力可能藏在村后山地。”

“有多少人?”

“尚未确认。”

“为什么不继续侦察?”

参谋看了眼两边田地。

稻茬被雨水泡软,远处山坡灰蒙蒙一片。

“游击队擅长埋伏,继续深入,可能遭到袭击。”

宫本把袖口的泥点掸掉。

“帝国军队什么时候怕过游击队?”

参谋低下头,没接话。

纳见中将从泥地里走来。

“宫本阁下说得对。”

纳见转头看向身后的作战参谋。

“命令部队展开,炮兵联队准备。”

宫本盯了他一眼。

答应得太快了。

快得让人挑不出错。

“师团长,不先核实村内是否有平民?武装人员又有多少?”

纳见接过望远镜,朝村庄方向看了看。

“参谋本部要求尽快清剿。”

他把望远镜放下。

“为了完成东京命令,只能开炮。”

宫本张了张嘴。

话是他自己说的。

现在再改口,倒像他这个监察官怕了。

半小时后,十二门山炮架好。

炮兵在泥地里铺木板,炮轮压上去,木板吱呀作响。

弹药箱一字排开。

前方村子早就空了。

刘长顺提前把路线送了出去。

百姓连夜转移。

屋里只留下几张破桌子,一口没搬走的水缸,还有半截断了腿的板凳。

新四军部队退到十里外,趴在高地上。

老鬼嚼着一块地瓜干,举起望远镜。

“日军真打?”

韩冲蹲在旁边,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

“打。”

韩冲展开刘长顺送来的作战路线图。

上面用红笔圈出三个区域。

空村,土匪寨,乱葬岗。

二十二师团会在这三个地方轮流开炮。

新四军负责在远处放几枪,偶尔烧一辆提前准备好的空卡车。

东京要看扫荡成绩,这就是成绩。

旁边一个年轻战士低声问。

“那咱们算赢还是没赢?”

老鬼把剩下半块地瓜干塞进嘴里。

“让鬼子的炮弹打空气,这不叫赢叫什么?”

韩冲没笑。

他盯着远处的日军炮兵阵地。

“别大意,东京派了监察官。”

炮兵阵地上,纳见抬起手。

“开炮。”

十二门山炮齐齐后坐。

炮声滚过雨幕,村后的山坡被炸开一片泥浪。

树干断了几棵,枝叶翻起来,又落回泥水里。

宫本举着望远镜观察。

“射击位置偏高。”

炮兵参谋立刻上前。

“山后可能有敌军工事。”

“你们有证据?”

“防止敌人逃跑。”

宫本没再问。

第二轮炮击开始。

落点更远。

纳见下令步兵推进。

两个大队沿公路进入村庄。

士兵踹开木门,翻箱倒柜,抬出几袋提前放好的旧军装,还有三支损坏的汉阳造。

枪管锈得掉渣,木托裂开。

宫本走进一间民房。

灶台里还有灰,水缸见底。

墙上贴着一张抗日标语,边角翘起,浆糊干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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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一下。

“这里真是游击队据点?”

随行军官点头。

“证据都在院里。”

“几件衣服,三支坏枪,能证明什么?”

军官闭上嘴。

宫本走到后院,看见地上有一串脚印。

脚印通往东边,踩得很深。

“追。”

纳见赶了过来。

“东边地形复杂,可能有地雷,宫本阁下,您的安全由我负责。”

宫本扯了下嘴角。

“还是说,纳见中将不想追?”

纳见沉默几秒。

“第四大队追击。”

四百多名日军沿脚印向东推进。

泥水没过脚踝,队伍拉成长蛇。

走出两里,前方传来枪声。

子弹打在路边土埂上,溅起几团泥。

日军趴进泥地,机枪马上还击。

远处的林子被子弹削得碎叶乱飞。

新四军战士开了十几枪,迅速撤离。

老鬼趴在高地上,看着日军朝空林子打空弹匣。

“这枪放得值。”

第四大队继续追,半路踩到两颗地雷。

第一颗掀翻了一辆空板车。

木板砸了一个士兵的钢盔,砸得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第二颗只听见响,破片没飞多远。

宫本坐车赶到时,军医正在包扎。

“伤亡多少?”

“一人手臂受伤,一人扭伤脚。”

宫本脸色难看。

“游击队的地雷,威力这么小?”

第四大队长擦着额头上的汗。

“可能是自制地雷。”

宫本下车检查弹坑。

周围只有几块破铁皮和半截烧黑的竹筒。

山谷另一侧传来机枪声。

一辆日军卡车冒出火光。

纳见举起望远镜。

“敌军袭击运输队!”

“包围过去!”

宫本喊了一声。

纳见立刻下令三个中队包抄。

一个小时后,士兵从林子里拖出五具尸体。

衣服上沾了泥,鞋底却没多少新泥。

宫本蹲下检查。

尸体已经硬了,雨水都没冲干净那股闷了几天的臭味。

“这是今天打死的?”

负责带队的中队长低着头。

“可能……天气冷,尸体硬得快。”

宫本一脚踹在他腿上。

中队长摔进泥里,不敢还嘴。

纳见走过来。

“宫本阁下,前线经常来不及核实战果。”

宫本指着地上的尸体。

“死人都拿来冒功,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

纳见看了一眼尸体,转头问。

“是谁负责的?”

一名少佐站出来。

“报告,是第三中队。”

“撤掉中队长职务,关三天禁闭。”

宫本怔了一下。

处理得太快,他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纳见转身面对军官。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拿旧尸体冒充敌军。”

“嗨!”

周围军官齐声回应。

宫本死盯着那几具尸体,在心里盘算。

旧尸体冒功,顶多算前线军纪涣散。

假报战果,纳见一句话就能推给下面的中队长。

这根本定不了通敌的死罪。

夜里,二十二师团在空村宿营。

宫本坐在一间民房里,翻着最近别处的战报。

二十二师团的战报干净得过了头。

他带着两名亲信,趁着巡逻换岗,直接去了无线电室。

白天所有电文都有备份。

登记册、译电纸、收发时间,摆得整整齐齐。

只有凌晨三点到三点十五分之间,值班记录空了一段。

有问题。

凌晨一点,营地安静下来。

宫本坐在电台室里,亲自守着机器。

两名通信兵站在旁边,不停看表。

宫本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很急?”

通信兵赶紧低头。

“没有。”

一点四十分。

耳机里出现一段微弱信号。

宫本马上戴好耳机。

对方连续发送三组短码。

通信兵伸手想关机器,被宫本一把推开。

“记录。”

那名通信兵手抖了一下,笔尖戳破译电纸。

电文很短。

翻译后只有一行字。

“明日老地方,军粮换药。”

宫本握着译文,半天没动。

抓到了。

只要把这张纸送回东京,小林枫一郎身上的护身符,必定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宫本把译文压在掌下。

“封存电台。”

两名亲信立刻上前。

宫本刚要起身,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纳见中将站在门口,军装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译文,又看向宫本。

“宫本阁下。”

宫本把译文按在桌上。

“纳见中将。”

他慢慢站起来。

“你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