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枪决(1 / 1)

第410章枪决(第1/2页)

审判结果是在84年1月10日出的。

江承枫把电话从京都拨到港城时。

姜安安正被扶的半靠在床头,看窗外的雪。

白茫茫的大雪片子,仿佛是用大号眼的筛子筛下来的,飘洒的十分豪迈。

天地间两米之外的光景,什么都看不清。

姜安安大约是在半个月前进入即将苏醒的前兆期的。

不突然,没有经历什么大的刺激或奇迹。况且江砚之担心她再应激,也不会让刺激接近她。

只是在顾妈妈带着秦丽娅,以及江家几位婶子相继来港城看完她离开后,一个刮着风的下午。

江砚之察觉被她盯着看的时间比平时久。

且眼神清醒。

不再像之前那样,看人或东西,最多十几秒后就眼神涣散或茫然了。

江砚之走过去,坐在床边,叫了声“安安?”

姜安安嘴唇开合,试图发出声音。

却发现她说不出完整词、更组不成完整的句。

无论她怎么努力,从嗓子滚里出来的,只有无意义的破碎声响。

但这对江砚之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已熟知他女儿这个病症,在每一个恢复阶段会表现出的反应。

当天送姜安安去医院检查完身体。

他一如既往没有太过外显的高兴。

却转头就让管家和林秘书给宅子佣人、保镖以及公司本部员工奖励了一个月的工资。

“姜红红,记得吗?”

江砚之听江承枫说着案件审判结果,许久,放下听筒,没有挂断,进姜安安的卧室问她。

姜安安如今脑子已经“醒过来大半”,有情绪、有记忆片段,但是嘴巴、手、身体还没跟上大脑。

属于“心里明白,但说不出、做不到”的状态。

对于江砚之的问题,她略显迟钝地反应了大约有半分钟,突然皱了下眉。

但自从她半个月前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之后,就不爱出声了。

此时慢慢地给江砚之眨了一下眼睛,表示她知道姜红红。

江砚之语气很慢,看着她的眼睛,说:

“她参与了刘真害你和其他事,被判了死刑,要和你说话,你有没有什么对她说?”

自从姜安安不是无知无识后,江砚之每天都会找事给她说,即便有时候是很小的事,也让她自己决定。

有意练习她的反应。

医生说这对姜安安恢复有好处。

但江砚之现在说的这个句子有些长,还涉及调动她过往记忆。

姜安安的注意力还不能和正常人一样集中,听一会儿就走神,眼神也飘走。

没有听明白,她歪了下脑袋。

江砚之摸了下她头,简化了语句,很慢地再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姜安安听明白了,她抓住江砚之给她的笔。

但笔太细,她握不住,用拳头捉住,半天才画出两条歪歪扭扭的线条。

江砚之照着她画的线条偏旁,补全字,问:

“要写‘她?”

姜安安眨了下眼。

又抓住笔,写了一横和下面一撇。

江砚之补全“死”字。

姜安安又指第一个字。

江砚之挨着第二个字,再写了一个“她”。

姜安安抓着笔,很费力地把最后一个字画出两笔,便抬头看江砚之。

江砚之却没有再帮她写,道:

“把偏旁写出来。”

姜安安花了足足有一两分钟,脑子调动了全身的力气,最终也只写出一个七零八落,勉强能凑在一起看的“白”字旁。

江砚之给她揉了揉手腕和手,拿起笔把一句话连起来。

纸张上赫然出现四个字:

【她死她的】

……

“她死她的”这四个字,被江承戎送到了姜红红眼前。

姜红红此时身着囚服,整个人透着一种魂不附体的惶恐。

看到字条,她疯癫了似的冲江承戎扑腾:

“她不是没死吗,那为什么不放过我?”

她突然又神经质地朝着审讯室房门方向声嘶力竭地吼,

“我只是说了几句话,我没有对姜安安动手,我不该被判死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枪决(第2/2页)

“姓张的他利用我,他让我在厂子挂职当领导、给我分走私赃款、给我枪防身,都只是想让我和林婷婷、刘真一样,当替罪羊。”

她语无伦次,

“还有江家、顾家和秦家,他们仗着有权有势,非要害死我。”

“警察叔叔,我要告他们,他们假公济私,他们用权力谋私,故意报复我!”

江承戎等她发完疯,暗藏锋锐的眸子这才轻飘飘扫了她一眼。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转身离开。

姜红红被往囚车上押。

她和张哥、陈守廉及其儿子等一众首要分子,都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但姜红红说得对,光是姜安安的事,并不足以对他们量用死刑。

而他们最重的罪名,在于港城黑帮背景渗透内地,聚众斗殴、结伙滋事的流氓罪、故意伤害罪、走私非法持枪、雇凶作案等罪名。

在当前严打背景下,光是流氓罪、流氓集团的首要分子就可判死刑。

虽然陈守廉没被捉拿归案。

但并不耽误对其他人行刑。

“姜安安,你害了我一辈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姜红红双腿瘫了似的在地上拖出两道辙印,被狱警架着上车。

她眼泪失禁了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哆哆嗦嗦咒骂、乞求,

“姜安安你为什么没死?你抢了秦家,抢了我的路。”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重生的。”

“对,对,我是重生的,我知道很多事。”

“你们留下我,我还有用……”

人家只当她吓破了胆,疯了。

……

警车在野外河滩停下。

秦屿也来了,和江承戎站在外围。

枪决的犯人经过验明身份等一系列流程。

便被送上荒野刑场。

砰砰砰。

几声枪响。

打破了冬日晨间的凛冽。

让人心惊。

又有些寂寞。

仿佛猎户在山上放了几枪。

可若是打猎,起码还有猎物逃跑的响动,或惊起飞鸟扑棱翅膀的声响。

然而枪决人,却什么响动都没留下。

姜红红半张脸贴在地上,目光直直朝着河面。

她心里很急,手往地上抓,想要抓住一线生机。

可用尽了所有力气,也只有手和脚抽搐着。

她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死呢。

她是重生的。

是不一样的。

明明连老天都偏向她,给了她重活的机会。

姜安安怎么敢、这些人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和天对着干,让她死?

她想要嘶吼。

可她的嗓子仿佛被什么卡住了。

眼前,河面的冰白和远处岸边枯草荒色,缓缓成了灰败。

她身体里的热意快速流逝,很快被冰冷侵占。

姜红红终于意识到。

她真的要死了。

她后悔吗?

她不知道要后悔什么。

她只知道,她还不想死、也不该死。

却被姜安安害死了。

她恨吗?

她太害怕死亡,死了就全完了,她没有时间恨了。

眼泪从她眼里滚落出来。

空气里只有一片萧条。

和山河俯视的死寂。

姜红红大约到死都没明白。

于这宏观而庞大的“老天”而言。

草木、两条腿的人、多条腿的兽,谁都不是特殊的。

它们俯视。

冷眼看着。

这大地上的人像地里一茬一茬的庄稼。

生生死死、明明灭灭。

那些伟大的在人类历史上光辉闪耀的帝王将相、渺小的不会在历史的画轴里留下痕迹的贩夫走卒。

到头来,谁都逃不过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的规律。

偶尔出现几个“带着记忆”的变异种。

也不过如一株小麦上多抽了几个穗罢了。

自以为是的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