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部大长老，为人一向傲慢。

能让其这般对待，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莫非是执法部的部首...不对，不是他，这声音对不上......”王岳脑海中刚一闪过，就将其否决。

执法部部首与斩妖司的指挥使一样，都是踏入朝元境的存在。

但此刻这道声音不仅陌生，气息如渊似海，绝非一般朝元境强者所能与之相比。

“王副指挥使，此事执法部已事先禀告于我，而这也并非执法部的意思，莫要产生误会。”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闻言，王岳心中不由有了一个猜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学府联盟执法部的创建者——法天赐。

执法部的那位部首常年闭关，已经许久未曾露面。

能够让执法部长老禀告事务的，除了执法部的部首，也就只有这位了。

“法大人。”执法部大长老微微躬身，说出的话，印证了王岳的猜想。

见此，王岳不由出声。

“法大人。开元国如今已经涌入了大量妖修和妖兽。斩妖司的人若是全部撤出，没有了斩妖司的震慑，开元国的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我自有考虑，回去吧。”法天赐的声音自虚空响起。

“是。”王岳纵然有万般不甘，最终也只能接受。

身为斩妖司副指挥使，固然位高权重。可在这些盟主的追随者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即便是斩妖司指挥使亲至，见到了这位依旧得恭敬地尊称一声法大人。

离开这里后，王岳就直接回到了一座隶属于斩妖司的大殿。

斩妖司的“镇岳殿”内，黑纹玄铁铸就的殿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金龙虚影，青玉石铺就的地面刻着云纹法阵。

会议厅以整块墨玉雕琢而成，穹顶悬浮着九盏星辰灯，流淌出青金色的灵韵。

主位上坐着位玄袍男子，面容被垂落的银丝遮蔽，唯有双目如寒潭映着符文流转。他左手边坐着两位实体与会者，周身灵气凝而不发，将空气压得微微震颤。

右侧三张座椅空着，取而代之的是三团流动的光影。东边那团由赤金色光粒组成，凝聚成身披金甲的神将虚影，肩甲上镶嵌的血玉忽明忽暗。

西边的投影则是由幽蓝水纹构成，一位宫装女子的轮廓在涟漪中若隐若现，发髻间悬浮着三枚冰晶簪子。

最后一个光影，则是忽明忽暗，仔细看去，赫然是镇守镇妖关的秦天理。

男子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三下，九盏星辰灯骤然明亮，将投影照得愈发清晰。

“王师弟，那位法追随真是那么说的？”听完王岳所说，主位上的那人，沉默片刻后出声说道。

王岳点点头。

“他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真就这么放弃开元国了？”

“如此行径，让外人如何看我们斩妖司，如何看学府联盟......”

“法追随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般做法，没有半分好处......”

“师兄，这件事，难道真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宫装女子看向主位的那个玄袍男子，问道。

“这几位追随者的权力，远在我们之上。更何况如今学府联盟，暂时由这位法追随主事，若是他下了决定，我们也没办法。”说到这里，玄袍男子微微一叹。

此话一出，几人皆沉默。

有句话叫在其位谋其事，但很多时候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

放弃开元国，没有人希望这么做。

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身不由己，道明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师兄，若是请示一下斩追随呢？”

“斩追随如今在办一件重要的事情，此刻正在关键时期。开元国的事情虽然不小，却远远没有到需要惊动他的地步......”玄袍男子顿了顿，说道。

此话一出，会议厅内再度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斩玄苍与法天赐一样，同为学府联盟盟主的追随者，是当初跟随盟主沐云舟，一同与各大宗门强者搏杀的人。

若是斩玄苍出面，即便如今学府联盟主事的是法天赐，后者

但正如玄袍男子所说，开元国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不是小事，可若是与斩玄苍在做的事情相比，却算不了什么。

若是影响到了真正的大事，反倒是顾此失彼了。

“师兄，那你觉得法追随为何要那么做？”宫装女子说道。

“不好说，或许有他自己的考量吧......”玄袍男子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自从由这位法追随执掌学府联盟大权，下达的许多决定，别说是自己，就是其他六部十三司的一切高层都不太理解。

与此同时，执法部大长老所在的宫殿。

“法大人。”执法部大长老极为恭敬，即便对方并未显露真身，依旧如此。

“皇甫龙......”

空气仿佛凝成实质的铅块，压得大长老皇甫龙脊背佝偻。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生疼。

“咚。”腰间玉牌不慎磕在青石地面，这声轻响在大殿里竟如惊雷炸响。

大长老猛地跪倒在地，锦袍下摆凌乱散开，露出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执法部近来，倒是越发‘无用’了。”终于，法天赐的声音响起，语调平淡无波，却像冰锥刺入大长老的耳膜。

皇甫龙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属下失职！”大长老的声音颤抖，“求大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机会？”法天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大长老的心脏骤然停跳。

他这才惊觉，真正的恐惧从不是雷霆之怒，而是对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那无声的漩涡彻底吞噬。

“我执法部监督其他五部十三司不假，却不代表能够独断专行。即便是经过我应允，你们也需要先告知他们一二才是。日后若是再处理不好事情，被人闹上门来，这大长老的位置...就换人吧......”

法天赐的声音缓缓响起，让皇甫龙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