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喻总。”
大家战战兢兢的点头,生怕喻觅双生气。
“嗯。”
喻觅双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把简雨枝叫过来,让她把青岩村提交的那份资料调出来看。
简雨枝动作很快,十分钟后就把电子版发到了喻觅双的邮箱。
喻觅双点开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让简雨枝把当初负责初审的两位员工叫过来。
两个员工站在休息室门口,表情带着一种正在快速判断局势的紧张。
喻觅双靠在椅背上,语气没有刻意加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这份资料是上个月提交的,审核意见写的是‘不符合帮扶条件’。我想知道,你们是按什么标准判断的?”
其中一个员工回答:“当时看了他提供的照片和说明,觉得村里情况虽然一般,但不算特别困难,就按流程拒了。”
喻觅双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让他们先回去,然后把那份资料单独存进了一个文件夹,标上了“待复核”。
第二天上午,喻觅双推掉了原本安排的两个会议,让周秘书联系了青岩村所在的县民政部门,调取了该村近三年的经济数据和扶贫档案。
数据出来的结果和她预想中不太一样。青岩村确实算不上富裕,人均年收入低于所在县的平均线,但并没有到“最穷”或者“吃不起饭”的程度。
村里有硬化的通村公路,有安全饮水工程,义务教育阶段的入学率接近百分之百。
前年还有一个省级扶贫项目落地,建了一个小型农产品加工点,虽然规模不大,但至少覆盖了村里一半以上的劳动力。
喻觅双把这些数据打印出来,铺在办公桌上一页一页地看,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备注。
为了证实这些东西没有错,第三天,她带着简雨枝和两名工作人员亲自去了青岩村。
出发之前她没有提前通知村里,到了镇上才联系了当地的村干部。
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到喻觅双来了,从地里赶回来的时候裤腿上还沾着泥。
他带着喻觅双在村里走了一圈,看了几户人家,也看了那个农产品加工点。加工点里有两台机器在运转,几个村民正在包装干货,看到有人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手头的活没停。
喻觅双在加工点旁边站了一会儿,问村支书:“这个加工点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村支书说:“好的时候能有十几万,不好的时候也有几万。够给村里几个困难户发点补贴,剩下的留着修路修桥。”
喻觅双又问了几个关于村民收入和外出务工比例的问题,村支书答得实在,没有刻意哭穷,也没有夸大困难。
回程的路上,简雨枝在车里说了一句:“比咱们第一季去的那个村条件好多了。”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没有接话。
她回到京市之后,当天晚上给那个青岩村来的男人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不长,措辞克制,先感谢他对节目组的信任,然后简要说明了复核结果:青岩村的人均收入虽然低于全县平均水平,但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覆盖率和产业基础均达到了脱贫标准线以上,不符合节目“深度贫困地区帮扶”的定位。
邮件最后附了一段话:“我们拒绝的不是你们村,而是不符合当前帮扶阶段的对象。
如果后续你们村有新的项目需要对接,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提交,我们会按流程处理。”
发出去之后,她让简雨枝把邮件抄送了两位初审员工,附了一句批示:“审核标准统一,不因个人情绪改变,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
那天晚上喻觅双回到家的时候,栾鹤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份文件。
她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今天去青岩村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栾鹤听完,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你做得对,标准不能因为有人闹就松。”
喻觅双靠在沙发靠背上,侧过头看着他:“我拒绝了他,他会不会又跑到公司来闹?”
栾鹤说:“他要是再来,让安保处理。你不用出面。”
喻觅双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封已发送邮件的通知,把它划掉,然后靠在栾鹤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过渡成更深的底色,客厅的灯光在茶几边缘铺开一片温润的光晕,气氛和谐又温馨。
不过那个男人确实是又来找她了。
那个男人是在第三天下午来的。
前台打电话上来的时候,喻觅双正在看下一季的选点方案。
简雨枝接的电话,捂住话筒侧过头说:“喻总,上次青岩村那个人又来了,在一楼大厅,说要见你,不见就不走。”
喻觅双翻了一页文件,没有抬头:“不见,让保安请他出去。”
简雨枝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了之后过了大约十分钟,前台又打来电话,语气比刚才急了一些:“简秘书,他不肯走,在大厅里喊起来了,说喻总做假慈善、欺骗群众,引了好几个人围观。”
简雨枝看了喻觅双一眼,喻觅双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报警,就说有人扰乱办公秩序。”
保安把人劝到门外之后,那个男人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一直在打电话。
“贱人,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他眼神发狠。
当天晚上,喻觅双的社交账号评论区开始出现大量集中的攻击性留言。
一个名为“青岩村村民求助”的账号发布了一条长文,配了几张村里的照片,画面刻意选了最破旧的角落,配文写的是。
“喻觅双的扶贫综艺就是作秀,我们村提交了资料被拒,我亲自去找她,她连见都不见,还让保安把我赶出来,还把我打伤了。她说扶贫,其实只去那些能给她带来名声的地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她根本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