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喻觅双惊呼,心都提起来了。
“你们坐好。”
保镖脸色凝重,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往右猛打了一把。
车身在狭窄的医院后巷里甩出一道弧线,轮胎碾过路沿石,整个车身弹跳了一下。
喻觅双在后座被甩得撞在车门上,肩膀磕了一下,她一手抓住门把手,另一只手护住肚子。
白锦书抱着轮椅上的周闻远,把他按在座位上,自己的后背撞在车门框上,闷哼了一声。
大货车的远光灯从后方打过来,把整条巷子照得惨白,引擎的轰鸣声比刚才更近了,像是贴着后保险杠在追。
保镖没有回头,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货车的距离,又打了一把方向,车子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岔路。
那条路只够一辆车通过,两侧是居民楼的围墙,货车如果跟进来会被卡住。
他在岔路口踩了刹车,等车身转过弯之后又猛踩油门,后视镜里那辆货车的车头在巷口停了一下,然后传来了金属刮擦墙面的声响,像是它试图挤进来但被卡住了。
保镖没有犹豫,继续往前开,拐了两个弯之后上了一条辅路。
但那些人不止一辆车。
辅路前方亮起了两道车灯,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从侧面的岔路口冲出来,横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保镖往左打方向试图绕开,后方又亮起一对车灯,刚才那辆货车不知什么时候从另一条路绕过来了,正从后面压上来。前后夹击。
保镖把车停在路中间,侧过头对喻觅双说了一句:“夫人,锁好车门,别下来。”
他从腰间拔出一根伸缩棍,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商务车上下来三个人,手里都拿着刀,朝他围过来。
保镖往后退了两步,把伸缩棍甩开,先撂倒了最前面那个,膝盖顶在他小腹上,那人弯下腰的时候被他用棍子敲在手腕上,刀掉了。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保镖侧身避开,棍子扫在他小腿上,那人单膝跪地。
第三个动作更快,刀尖几乎贴着他的肩膀划过去,保镖往后仰了一下,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血从外套里渗出来。
他没有停,一脚踹在那人胸口,把他蹬出去两步,然后转身朝商务车的方向跑。
后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拽了一下,锁着没开。
喻觅双透过车窗看到货车副驾驶上又下来两个人,正朝这边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白锦书,白锦书抱着周闻远缩在后座的另一端,脸色白得像纸。
喻觅双伸手把手机攥在手里,准备报警,但手指刚碰到屏幕,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连续的鸣笛声。
但是这个时候,再报警也没用了,警察来的不会那么快,刚刚她已经把定位发过去了。
这个时候只能祈祷栾鹤来的快一点了。
喻觅双想着栾鹤,栾鹤就到了。
“老婆,待着别下来!”
三辆黑色轿车从辅路尽头快速驶来,车灯打得很亮,把整条路照得通明。
为首那辆车还没完全停稳,后座的门就打开了,栾鹤从里面走出来,面色肃杀,身后跟着四五个保镖。
他没有往这边跑,而是站在车旁,朝那辆货车和商务车的方向扫了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围住,一个都别放走。”
保镖们从两侧包过去。
货车司机试图倒车,但后面那辆商务车挡住了他的退路,他猛打方向想从人行道上轧过去,车轮刚上了道牙就被一根钢钎卡住了底盘,发动机发出一声闷响,熄了火。
商务车那三个人被栾鹤的保镖从两侧按住,其中一个试图挣扎,被人扣住胳膊按在引擎盖上。
货车副驾驶下来的两个人还来不及跑,也被堵在了车头前面。
整个过程不长,前后不到五分钟,但喻觅双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她坐在车里,手还攥着手机,心跳快得发紧。
直到栾鹤走到车边,弯下腰敲了敲车窗,她才把车门解锁。
“吓死我了,还好你来了。”
喻觅双松了口气。
栾鹤拉开车门,抱住了喻觅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放在肚子的手上:“受伤了吗?”
喻觅双摇了摇头:“没有,就肩膀撞了一下。”
栾鹤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骨头没事。
他直起身,侧过头对身后的保镖说了一句:“把人带回去,分开审。”
然后他看向白锦书的方向,白锦书正把周闻远从轮椅扶起来,周闻远还是那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栾鹤收回目光,低头对喻觅双说了一句:“先回家。”
保镖把货车司机和商务车上的三个人押进了后面那辆车的后座。
喻觅双换到栾鹤的车上,白锦书和周闻远也上了另一辆车,由保镖护送回公寓。
“你们回去收拾好东西,就搬到我们另一处房子去,你们那边已经不安全了。”
喻觅双嘱咐道。
不知道还有没有杀手再来,还是换个地方稳妥。
“好,我知道了,谢谢喻姐。”
白锦书也吓坏了,白着脸谢喻觅双。
两人分开了,车子启动的时候,喻觅双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辆被卡住的货车还停在道牙上,引擎盖冒着白烟,几个保镖正在检查车厢。
她把目光收回来,靠在栾鹤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的心跳还没有彻底平稳下来,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头上遍布冷汗,看着有些难受。
“怎么了,是吓到了吗?”
“已经没事了,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栾鹤不断的抚摸喻觅双的脊背,安慰她。
栾鹤把喻觅双往怀里拢了拢,手掌覆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力道很轻,像是在替她把那口气顺过来。
喻觅双靠在他肩膀上,呼吸依然有些急,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指节泛白。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就是吓到了,回去喝口水就好了。”
栾鹤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她攥着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重新拢进自己掌心里握着:“好,回去先休息。”
车子驶入别墅车道的时候,栾鹤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拉开后座门,伸手把喻觅双扶出来。
她站在门廊的台阶上,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吹在她额头上,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跳稍微稳了一些。
栾鹤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带着她进了门厅,换了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他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又去调了一下客厅灯光的亮度,把顶灯关了,只留了角落里那盏落地灯,光线温温地铺在地板上,不刺眼。
喻觅双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栾鹤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给她顺气。
过了一会儿,月嫂抱着栾喻嘉从楼上走下来,小宝宝大概是刚睡醒,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印子,看到喻觅双坐在沙发上便伸出手要够她,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麻麻”。
栾鹤把她接过来放在喻觅双膝盖上,宝宝仰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用小手指去碰她的脸颊,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跟她说话。
喻觅双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没有维持太久,她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怎么也松不下来。
栾鹤察觉到了,他把宝宝递给月嫂,侧过身来看着喻觅双的脸。
她的呼吸比刚才更急了,肩膀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耸动,嘴唇也有些发白。
她攥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冰凉。栾鹤脸色变了,他急忙伸手去握她的手:“觅双,你看着我,慢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