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6)(1 / 1)

第二天早上,冷卿月是被浴室里的水声吵醒的。

她睁眼盯着天花板,听了三秒。

水声停了,门被推开一条缝,带着潮气的热雾往外漫。

骆昳寒站在门边。

他只套了件衬衫,领口敞着,锁骨那根银链搭在冷白皮肤上。

头发刚洗过,难得服帖,黑发湿漉漉垂在额前,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他手里拎着旅馆那条灰扑扑的毛巾,垂眼看她。

“……你昨晚没脱衣服。”

冷卿月低头看自己。

外套脱了,但衬衫还是昨天那件,皱成酸菜样。

她坐起身,头发从肩侧滑落,散成一捧乌泱泱的乱。

刚醒的嗓音有点哑:“浴室还能用?”

骆昳寒没答。

他把毛巾往她床边一扔,偏过脸。

“水是热的。”

冷卿月捡起那条毛巾,看他。

他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眼尾那道习惯性的凌厉弧度因为刚洗完澡、睫毛还湿着,莫名软了几分。

他锁骨那道银链下面,有一小块皮肤泛着浅浅的粉——被热水烫的。

她慢慢站起来,路过他身侧时顿了一下。

“你头发没擦干。”

“……等会儿自己干。”

冷卿月没说话,她转身,把手里那条毛巾展开,踮脚盖在他脑袋上。

骆昳寒整个人僵住。

她隔着毛巾按了按他后脑——力道不轻,完全是在揉。

“水会流进脖子里。”她说,“凉。”

他没动。

毛巾盖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颌线。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毛巾边缘露出来,盯着她。

冷卿月收回手,往浴室走。

背后传来闷闷的声音,隔着毛巾,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你不是要去洗澡。”

“嗯。”

“那你管我。”

她偏头。

他还没把毛巾拿下来,就那样顶着一头湿发,耳朵边缘又开始泛红。

“你是老公。”她说,“我不管谁管。”

浴室门关上。

骆昳寒站在原地,手抬起来,把毛巾慢慢扯下来。

他垂眼看着手里那条灰扑扑的织物,上面沾了几根她落下的长发。

他低头,把那几根头发捻起来,看了一秒。

然后他攥进掌心。

水声又响起来。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

晨光涌进来,照在他半湿的发尾。

他站在光里,垂眼看自己手心那几根细软的发丝,很久没动。

冷卿月洗完澡出来,发现骆昳寒已经把床单换过了。

旅馆的备用床单堆在墙角,皱巴巴的那条被他叠成方块放在椅子上。

他坐在窗边那把唯一的椅子,背对着她,脊背挺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擦着头发走过去。

“今天去拍照。”

他偏头。

她刚洗完澡,脸上还带着水汽蒸腾过的淡粉。

头发没完全擦干,发尾洇湿了衬衫领口,那一片布料贴在她锁骨上。

骆昳寒移开视线。

“现在?”

“嗯。”她把毛巾搭在椅背,“巷口那家照相馆,走过去五分钟。”

她低头翻自己那个小包,把昨天剩下的一点钱数了数。

“拍两寸合照,老板说今天能取。”

骆昳寒看着她。

她弯着腰,发尾垂落下来,挡住半边脸。

那件衬衫领口有些大,俯身时露出一小截锁骨——淤青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忽然开口。

“你头发。”

冷卿月抬眼。

他指了指她后脑。

“……翘起来了。”

她抬手摸了两下,摸到一撮不服帖的碎发。

“没事。”

她从包里翻出一根黑发圈,叼在齿间,两只手把头发往后拢。

骆昳寒看着她。

她手指很灵巧,三两下把满把青丝束成低马尾,指尖绕着发尾打个圈,发圈套上去,扯紧。

她偏头,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好了。”

骆昳寒没说话。

他盯着她耳后那片皮肤,看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

“走。”

他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

冷卿月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后颈那层还没褪净的浅红。

照相馆在巷口第三家,招牌掉了一半漆,玻璃柜里摆着几幅褪色的样片。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捧着保温杯看报纸,见有人推门,懒洋洋抬眼皮。

“拍什么?”

“两寸合照。”冷卿月说,“红底。”

老板放下报纸,打量他们一眼。

“结婚证用?”

她点头。

老板从柜台后拿出一个落灰的文件夹,翻出一张样品纸。

“红底只有这种,刚换的,新不新鲜不保证。”

冷卿月看那纸样,颜色是有点俗的朱红,边角压着金边。

她侧头看骆昳寒。

他垂眼看着那张样品。

“……行。”他说。

老板示意他们坐到里间布景板前。

那是一块已经卷边的红布,边缘发白,中间有块洗不掉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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