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组人，绕过几张翻倒的椅子，她看见了温霁晚。

温霁晚被堵在角落里。

三个女生围着她，月华章，银白色徽章在昏暗里闪着光。

为首的那个冷卿月认识——就是刚才在台上主持的那个红裙女生。

温霁晚靠在墙上，脸色很白。她的裙子被扯开了一道口子，从领口一直裂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衣边缘。

她用手捂着那道口子，指节攥得发白。

“温霁晚，”那个红裙女生笑着说，“全国第一？了不起哦。”

旁边两个女生跟着笑起来。

“听说你平时都不正眼看人的？”

“今天让你好好看看。”

红裙女生伸出手，捏住温霁晚的下巴，往上抬。

“长得是不错。”她说，“就是太傲了，来这儿一年了，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从来不跟人打交道——

怎么，觉得自己比我们高贵？”

温霁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没有眼泪，只有冷。

红裙女生的笑容顿了顿。

“还瞪我？”她手上的力道加重，“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件破裙子全撕了？”

旁边两个女生笑得更欢了。

冷卿月走过去，她走得不快，浅紫色的裙摆在地上轻轻扫过，薄纱飘起来。

铃铛细细地响。

那三个女生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她的时候，她们都愣了一下。

红裙女生先反应过来，松开温霁晚的下巴，上下打量着冷卿月。

“哟，这不是今晚的明星吗？”她笑了，“穿成这样，是想被谁抓？”

冷卿月没理她，只是看着温霁晚。

温霁晚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过来。”冷卿月说。

温霁晚愣了一秒。

红裙女生挡在中间，伸手想推冷卿月——

冷卿月偏头看她。

目光很淡，淡得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红裙女生的手僵在半空。

“你——”

冷卿月往前走了一步。

她比红裙女生矮一点，但这一步迈出去，红裙女生往后退了半步。

“让开。”冷卿月说。

声音很轻，很平，没什么起伏。

红裙女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冷卿月从她身边走过，走到温霁晚面前。

她抬手，解下自己肩膀上那条浅紫色的细纱披肩——那是和裙子一套的，刚才一直搭在手臂上。

她把披肩披在温霁晚肩上。

披肩很薄，但足够遮住那道裂开的口子。

温霁晚低头看了看肩上的披肩，又抬起头看她。

那双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走。”冷卿月说。

她转身就走，没再看那三个女生一眼。

温霁晚跟上去。

身后传来红裙女生的声音：“冷卿月，你给我站住！”

冷卿月没站住。

红裙女生追上来两步，然后又停下了。

因为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黑色西装，冷白皮，五官深邃得像刀裁出来的。

傅承澜。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

那些闹腾的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一个停下来。

他看着冷卿月，冷卿月也看着他。

隔着半间宴会厅的距离，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滑到锁骨——那三颗铃铛还在，贴着皮肤。

滑到胸口——那层薄薄的真丝下面，起伏的弧度因为呼吸轻轻动着。

滑到裙摆——薄纱垂着，小腿纤细的轮廓若隐若现。

然后他收回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温霁晚身上。

温霁晚肩上披着那条浅紫色的披肩。

傅承澜的眉梢动了动。

“过来。”他说。

冷卿月眨眨眼，傅承澜看着她，没再说话。

冷卿月抬脚，朝他走过去。

她的裙摆在地上扫过，铃铛细细地响，一下一下的。

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她，这个距离，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

“裙子谁送的？”他问。

冷卿月没回答，傅承澜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手，解开西装的扣子，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黑色的西装很大，裹住她整个人，遮住了那道起伏的弧度，遮住了裸露的后背，

只露出锁骨上方的三颗铃铛和一小截浅紫色的裙摆。

他的手指在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擦过她的锁骨。

凉的。

冷卿月的睫毛动了动，傅承澜扣好扣子，收回手。

“以后别穿成这样。”他说。

冷卿月仰头看着他：“为什么？”

傅承澜低头看着她，他忽然弯下腰，凑近她的耳朵。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他直起身，转身就走。

冷卿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肩上披着他的西装，很重，带着他身上那种凉凉的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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