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苏最高委员会一声令下,举国肃教风暴骤然落地。
自上而下的高压管控层层压实,从莫斯科中心城区,
到边疆乌拉尔的每一座农庄、每一处工坊、每一处兵营哨卡,彻底进入白色肃整状态。
数十年前的白色恐怖又开始笼罩着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
内务部队全员出动,街头巷尾随机盘查,乡村户户入户摸排。
但凡有人私下提及迷雾谈及雾土、议论神迹流露向往的,一律当场带走审讯。
轻微者登记建档终身监视;
稍重者直接打入劳改营,强行改造思想。
若是有公然反叛冥顽不灵者,宝玉甚至不惜当街处决。
官方的态度强硬冰冷、不留余地。
所有广播、报纸、宣传栏,日夜循环滚动播报统一口径:
雾教为境外颠覆邪教,迷雾传闻为敌国虚假舆论,所有奔赴雾区者皆是叛国叛徒,所有信众皆是国家不稳定毒瘤。
高层的初衷,是以绝对的国家暴力铁腕肃清,强行掐灭刚刚萌芽的民间信仰,斩断所有流言传播渠道,把一切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
高压镇压人心,只会适得其反。
数十年体制桎梏之下,底层民众早已积怨深重。
当初推翻沙蝗统治时给的承诺还历历在目。
当年百姓送粮送儿参军打白匪。
可到了新时代,仍然过着和过去差不太多的生活。
集体农庄无尽的劳作、固定不变的工分、
层层盘剥的分配、看不到头的贫苦日子,压得亿万普通人喘不过气来。
最可恨的是高层权贵的骄奢糜烂,各种特权的横行霸道。
他们在官方的宣传里,听了一辈子“光明未来”,却一辈子活在泥泞困苦里。
而雾教带来的,可不是空洞的口号,是真实可证的现世神迹。
有人亲眼见过浓雾新区中的沃土万顷、无税无役、自耕自得。
有人亲眼听过投奔者全家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官方越是疯狂否定强行封禁,普通人心里越是清楚:
越是被权力拼命掩盖的东西,越是真实存在的。
越是不准谈论、不准向往、不准相信,人们心底的好奇、逆反、渴求就越是疯狂滋长。
严苛的肃整,没有扑灭雾教,反而彻底催化了信仰的传播。
从前的雾教,还只是少数亲历者、附近村民的私下耳语。
可如今,在举国严查的倒逼下,反而瞬间传遍北苏剩余的每一寸土地。
全国人人都知道了,
乌拉尔山迷雾深处,有一片神赐乐土,有能救人活命、庇佑众生的雾之慈父。
公开谈论被禁,人们便转入地下。
田间地头不敢说,深夜人们开始口口相传。
暴力肃整锁住了所有人的嘴,却锁不住人心向往光明。
更荒诞的是,内务部队的抓捕劳教,非但没有震慑民众,反而坐实了雾教的神性底色。
底层百姓私下相传:
“慈父的福音,触犯了俗世强权。”
“信雾者受难,是试炼,是洗礼。”
“越是被打压,越是真神。”
无数原本半信半疑、观望迟疑的普通人,在这场举国雷霆打压下,彻底坚定了信仰。
信徒数量,逆势雪崩式暴涨。
短短数月时间,隐秘信众遍布农庄、工厂、矿区、军营、校园。
从最底层的农户工人,到不得志的基层士官、失意知识分子,无数被体制辜负的人,纷纷暗中归向雾之慈父。
官方看得见的是:街头无人敢语、市面再无流言、舆论一片“国泰民安、思想统一”。
官方看不见的是:整片大地的民心,正在悄悄的转变颜色。
人心基底,已然悄然换色。
而远在乌拉尔迷雾深处的秘境之中,岁月依旧安稳平和,丝毫不受外界举国动荡的影响。
外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境内炊烟袅袅、良田万顷、秩序井然。
尼古拉每日身着长袍,或端坐厅堂完善雾教教义,带领族人餐前祷告,规范信徒言行。
或走进田间地头,与劳作的百姓热情交谈,嘘寒问暖。
随着外界大批隐秘信众铤而走险投奔,秘境人口再度迎来爆发式增长。
无数历经肃整打压、受尽审讯猜忌、被体制彻底寒心的底层民众,
冒着被抓捕、被枪毙的风险,穿越山林、躲避盘查、循着微弱线索,拼死闯入迷雾。
每一批新人抵达秘境,亲眼目睹这片无争乐土、亲身体验神迹庇护、亲身感受人人平等的氛围,无一例外彻底臣服。
外界的打压,成了他们入教最虔诚的洗礼。
新人入域之后,无需尼古拉宣讲教义,自发的成为最忠实的传道者。
他们带着被世俗强权迫害的愤懑、带着重获新生的感恩,将外界肃整强权封禁、人心逆反的一切,带回秘境。
听闻外界乱象,尼古拉神色平静:
“人心从来不是暴力能驯服的”
尼古拉立于雾边,望着向外无限铺展的沃土疆土,眼底深邃肃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
北苏高层自以为手握雷霆、掌控生杀。
殊不知,他们每一次的镇压、每一次的封禁、每一次的肃整,
都是在亲手为雾教铺路、为神国造势、把民心拱手相送。
俗世王权,在亲手葬送自己的国运根基。
尼古拉垂首,心底默默敬拜那无形的至高意志。
他彻底笃定。
这场人间博弈,胜负早已注定。
强权可压人身,不可夺人心。
国运可盛一时,不可逆天道。
新旧两种秩序、两种信仰、两种国度的对立,已然彻底摆上台面,只待最终的颠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