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人不如兽(1 / 1)

顶层的人心,远比末日异兽,阴毒千倍万倍。

而黑枯林深处,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番光景。

没有权术算计,没有阶级私欲。

猿人族群的蛰伏,笨拙且质朴、纯粹,

它们只为族群存续族人活命。

白胸猿人首领不懂人类的权争、不懂阶级压榨、更不懂人心险恶。

它只是根据动物对危险预知的本能。

通过那场谈判,看懂了最质朴的真相:

人类很聪明,很会说话也很会伪装。

人类的和平,不可能免费。

人类的善意,也不见得真诚。

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族群变强。

往日散乱无序各自厮杀的猿人群体,被彻底规整。

老弱筛选草药、看护幼崽、守护巢穴。

壮年猿人结成固定小队,日夜巡守边界,克制兽性绝不越线挑衅。

年轻一代全部集中观摩学习复刻人类的活动、阵型、工具、逻辑。

它们没有工业,没有器械,没有阴谋。

只用最原始、最坚韧的生命方式进化。

白天静默观察、熟记人类防线规律。

夜晚抱团复盘互相演练、纠正动作传承语言。

每一个简单的人类词汇,被反复咀嚼记忆,固化成族群文明的起点。

每一次人类遗留的器械残骸,被反复摸索拆解,读懂工具的意义。

它们褪去兽性的狂暴,学会隐忍、克制、团结、守望。

没有特权,没有高低,没有压榨。

强者守边,弱者顾家,壮年劳作,幼崽成长。

全员为族群存续而活,没有一人利己。

漫长的和平日子,一日日静静流淌。

主峰地表,风平浪静,岁月安稳。

可明暗两面,两种种族,两种心性,两种活法,正在极致拉扯。

勃列日站在指挥塔前,望着整片黑枯林,眼底满是掌控棋局的傲慢。

他笃定,这群刚刚开化、无根无凭、不懂人心险恶的猿人,终究逃不出他的布局。

终将成为他复辟特权王朝里,最完美的世袭苦力阶层。

可他永远不知道。

一个只为私欲、只为阶级、只会压榨的腐朽顶层,看似手握大权掌控一切。

一群只为了活着、只为族群团结纯粹、以命进化的新生种族,看似弱小稚嫩、步步谨慎。

腐朽的文明再狡诈,终究抵不过野蛮纯粹的求生意志。

这场漫长的静默对峙。

表面是人类的掌控局。

实则,是新生猿人,彻底挣脱兽性、挣脱宿命、挣脱被奴役命运的文明蜕变期。

末日地堡的安稳,从来不是统一的祥和,只是被高压秩序强行压平的裂痕。

勃列日沉浸在自己驯化异族、固化阶级的宏图算计里,指挥中心的每一道密令,都在为日后奴役猿人、滋养特权阶层铺路。

他大权在握,亲信遍布机要岗位,侍卫长谢谬寸步不离值守中枢,牢牢把控着地堡所有人员流动指令传达与私密报备,俨然一副铁桶统治的模样。

可无人知晓,地堡深处,另一股沉默的力量,正在暗中悄然汇聚。

彼得罗夫,名义上仍是整个人类守军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手握战时的最高权限。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身军衔与职权,早已是被架空的空壳。

征战半生,从常规战争打到末日异兽之战,他见惯了尸山血海、家破人亡,看遍了战争带来的流离与苦难。

他这一生的执念,从来不是特权、权力、奴役与压榨,而是护住幸存的人族,守住这最后一片可以安稳喘息的净土。

勃列日的猿人驯化计划,每一处细节都让他心底彻寒。

所谓的和平蛰伏,从来不是为了人族存续,只是独裁者为了稳固私权豢养底层、延续特权阶级的卑劣算计。

用生灵为奴,用压榨维稳,用异族的自由,换顶层少数人的奢靡安稳。

在彼得罗夫眼里,这不是文明的延续。

这是人族良知的溃烂,是末日里最肮脏的堕落。

他打了一辈子仗,流血牺牲是为了终结苦难、守护同胞。

绝非为了打赢战火,转头就化身剥削者,炮制新的阶级压迫。

可时局如此,他有心反对,却无力正面抗衡。

勃列日篡权上位多年,手段阴狠老辣,早已把控地堡核心权力。

亲信盘踞军政机要,党羽盘根错节。

如今的他,手握生杀大权,民心被安稳的假象安抚,底层只知勃列日的恩泽,却鲜有人知军人的牺牲。

彼得罗夫若是公然对峙、当众反对驯化计划,只会落得个扰乱大局、破坏和平、罔顾人族存续的罪名。

轻则被彻底架空罢免,重则直接冠以叛逃罪名,清除出权力体系。

这样的事情,他相信勃列日会做的驾轻就熟。

瓦列里萨布林就是前车之鉴。

自己半生戎马,一身风骨,他不能像萨布林那样莽撞的毁了自己,更不能亲手打乱仅剩的人族防线。

正面不可为,便只能暗中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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