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沉寂的兽人防线瞬间躁动!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黑暗中骤然冲出,数十名兽人战士闻声而动,朝着这边狂奔驰援。
堡垒追兵见到铺天盖地的兽人援军,心底骤然发慌,
射击的节奏乱了几分,追击的脚步也隐隐迟疑退缩。
而一路舍命狂奔、硬扛弹雨的那名兽人战士,在望见同族奔来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与躯体,彻底断了支撑。
最后一步踏出,他庞大的身躯猛然一软。
轰然倒地。
纵使彻底脱力、意识昏沉、重伤濒死,他倒下的最后一刻,依旧没有松开环抱的双臂。
死死将柳德米拉护在怀里,用自己遍体鳞伤的身躯垫在下方。
厚重的身躯压在地面,伤口鲜血汩汩流淌,迅速浸透了身下的碎石荒土。
全程悍不畏死,直到安全在即,才终于卸下所有强硬。
柳德米拉被他稳稳护在怀中,安然无恙。
她怔怔看着浑身弹孔、血染全身、气息微弱的兽人战士,看着这具为了护她几乎拼尽性命的魁梧身躯。
仅仅认识数个小时,没有交情,只因她救他一命,只因是自己战友的爱人,他便以性命相报,替她挡下所有枪林弹雨。
一瞬间,柳德米拉的泪水彻底决堤,顺着眼角疯狂滚落,砸在兽人沾满血污的皮毛之上。
感激、动容,各种情绪交织翻涌,堵得她心口发疼,几乎窒息。
身后的堡垒追兵已然不敢再进半步。
前方潮水般的兽人援军已然抵达,怒吼着结成防线。
牢牢挡住所有追击的守卫,枪炮声渐渐被震天的兽吼彻底盖过。
无数兽人战士围拢而来,目光敬畏且急切地看向倒地的同族和拼死护在怀中的柳德米拉。
兽人们护着两人冲入防线的一瞬间,柳德米拉猛地挣脱包围,声音嘶哑、语速极快地嘶吼出声,报出那串刻在心底的部队番号。
“快!快去找第三近卫步兵团康斯坦丁!立刻!马上!”
她一边哭喊,一边死死按住怀中重伤兽人不断渗血的伤口,指尖早已被滚烫的热血浸透,整个人状若疯魔。
“救他!快点把他抬进战地帐篷!我要救他!我一定要救他!”
这群刚刚接应回来的兽人战士虽不明前因,却看得见这名同族浑身弹孔、舍命护人的惨烈模样,更看得见眼前人类女人眼底近乎偏执的决绝。
没有人迟疑。
数名健壮兽人小心翼翼托起奄奄一息的同族,动作轻柔至极。
生怕给战友带来二次创伤,快步冲向后方灯火通明的野战医院帐篷。
帐篷内几名忙碌的人类医疗兵闻声抬头,并不认识这位突然闯入满身浴血的陌生女军官。
可她眼底的慌张、急切、执拗扑面而来,那是与死神抢人的拼命姿态,容不得半点迟疑。
众人来不及多问,立刻上前搭手,合力将重伤的兽人平稳安置在手术台之上。
帐篷内无影灯亮起,惨白的光线铺遍兽人残破的身躯,
密密麻麻的贯穿伤触目惊心,血水顺着台面缝隙不断往下淌。
柳德米拉根本顾不上擦拭自己脸上、衣襟上的血污,
眼底所有情绪尽数收敛,瞬间切换成最专业的科研医者状态。
她指尖沉稳得惊人,利落抓起消毒药剂、止血纱布、手术刀与止血钳,动作行云流水、分秒不耽误。
冲洗、清创、缝合、止血、推注急救药剂。
每一个步骤精准到极致,每一秒时间都压榨到极限。
她低着头,发丝凌乱黏在满是血痕的脸颊上,全程一言不发,只剩器械碰撞的轻响与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死死咬着牙,拼尽毕生所学,和极速流逝的时间赛跑,和步步逼近的死神死磕。
帐篷里的医疗兵纷纷停下手中工作,有人上前辅助递取器械,有人静静伫立一旁看着。
所有人都清楚——
这般重度贯通枪伤、全程无救治狂奔突围、持续大量失血,早已超出了野战抢救的极限。
希望,渺茫得近乎于无。
前线突发女军官叛逃突围、带回重伤兽人拼死救人的消息,如风般传遍临时军营。
正在营地整备军务的康斯坦丁第一时间收到通报。
听闻有一名从末日堡垒出逃的女性科研军官拼死突围而来,他心脏骤然狠狠一缩。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从那座囚笼里会为了奔赴他而赌上性命出逃。
柳德米拉。
这个念头刚落,他再也按捺不住,抛开手中所有军务,拔腿狂奔,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野战帐篷。
帆布帐帘被他一把掀开,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帐篷中央,那道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正满身鲜血背对门口,埋头死死守在手术台前。
一别数月,杳无音信。
再度相见,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只剩满身血色、满目狼狈。
“米拉!”
康斯坦丁低沉的呼唤穿透帐篷。
可是忙碌到极致、心神全部拴在手术台上的柳德米拉,仿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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