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惊慌哗然瞬间炸开。
“这里是哪?!”
“什么地方?这不是办公楼!不是营地!”
“我的车呢?我的警卫员呢?信号呢?!”
所有人之前还停留在窗明几净的现代办公环境、恒温的指挥大厅、整洁的机关院落,
下一秒,周遭只剩下参天荒林、枯藤乱石与昏暗死寂的天空。
刺鼻的土腥腐叶、荒芜戾气扑面而来。
参天古木扭曲狰狞,山林荒芜死寂,视野之内没有公路、没有楼宇,只有无边无际的蛮荒与原始。
一身笔挺公务西装、制式将官礼服的高官权贵,站在泥泞荒草之间,手足无措,脸色煞白。
养尊处优身居高位半生、挥手可定一方风雨的众人,彻底懵了。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锃亮的皮鞋沾满烂泥,看着整洁制服被枯枝划破,满脸难以置信。
有人疯狂掏手机对讲机、呼叫频道、查找信号,最后只换来一片彻底的无响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把我们弄过来的?!”
“绑架?演习?恶作剧?!”
混乱的嘶吼、惊慌的质问、恐惧的低语此起彼伏。
这群平日里稳坐高台、喜怒不形于色的顶层人物,此刻彻底褪去所有城府与威严。
身处完全陌生荒芜、危机四伏的未知天地,无边的恐慌死死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从未想过。
自己毕生追逐权柄、拼命往上爬、一心做人上人、渴望掌控一切的野心尽头。
不是万丈仕途。
而是一片无尽蛮荒、生死无依的末世废土。
深山密林里的万人恐慌骚乱,并未持续太久。
这群来自现世的高官将官,纵然惊慌失措、方寸大乱,却个个深谙隐忍与审时度势。
短暂的崩溃过后,常年身居高位的理性与城府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
喧闹的人声渐渐压低,无数双眼睛警惕扫视着四周蛮荒山林。
他们大多一生掌权,习惯运筹帷幄掌控局面,
从未经历过这般天地倾覆、莫名穿越的离奇绝境。
未知的末世环境、断绝所有现代通讯的诡异现状、满目疮痍的荒芜大地,让所有人心底寒意彻骨。
可恐慌之下,一丝异样的躁动也在人群深处悄然滋生。
绝境,固然致命。
可凭空剥离原有体制、推倒所有固化规则,
也意味着——旧的身份枷锁全部作废,新的乱世棋局已然开启。
对于这群天生嗜权不甘平庸的野心家而言,毁灭的背后是常人看不到的机遇。
而这片深山密林的异常动静、万人聚集的人群,几乎第一时间被末日中心地堡的远程探测雷达捕捉锁定。
中枢监测大厅警报轻响,数据飞速刷新。
值守人员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从未登记的大量生命热源满脸骇然,第一时间越级上报。
消息火速传入顶层办公厅,递到了勃列日面前。
正因为柳德米拉叛逃、人心浮动而郁结满胸的勃列日,听闻外围深山突然凭空出现万余陌生活人,
眉宇间的阴沉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
“凭空出现?”
勃列日盯着情报汇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浑浊的眼底飞速闪过无数算计。
末日存续多年,废土之上每一处活人据点、每一支幸存者小队,早已被中枢尽数摸排登记,绝无可能出现上万规模的隐匿人群。
更不可能无声无息、一夜之间凭空集结在堡垒腹地深山。
诡异反常,却又透着一丝莫名的转机。
他即刻下令,命谢谬亲率一支精锐近卫小队,前往深山探查详情。
不到两个时辰,谢谬匆匆折返,带回了详尽情报与数名被初步甄别、简单问话的空降高层。
“报告首长,外围深山共计一万两千七百余人,全部是陌生面孔,无任何我方备案记录。
根据问话甄别,这批人全部来自原国家中枢以外的各地高官。
多为政务高官、驻军将官、体系骨干,皆擅长管理统筹、权术与治军,无普通平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勃列日心中猛地一震,随即眼底积压多日的阴郁怒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狂喜与深沉的算计。
天助我也。
他此前最头疼的死局,便是人族凋零体系无人可用、不敢清洗内耗。
柳德米拉的叛逃撕开了堡垒人心的裂痕,内部权贵圈层人心浮动各怀异心,
旧体系早已腐朽僵化、暮气沉沉。
他手中空有堡垒完备的硬件物资、安保体系,却没有足够有能力、有野心的人手去盘活,更没有新鲜血液重整朝堂、稳固权位。
可眼下,这凭空冒出来的这一万多人,简直是雪中送炭。
清一色的顶层精英。
勃列日最擅长宫斗,若是真把他扔进一群大兵当中。
他不一定能有什么建树。
可这一万多原本的权贵,还不手到擒来?
勃列日瞬间看透了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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