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联军指挥地堡的作战室内,灯火长明,沙盘纵横。
巨大的立体战区沙盘铺满长桌,红蓝标识密密麻麻交错排布,
将南北对峙防线、秋收粮田布防区、次级地堡要道尽数标注清晰。
彼得罗夫一身戎装,立于沙盘正中,
指尖轻点秋收平原一带的开阔地形神色沉稳。
半生戎马大小战事历经无数,勃列日那点浅薄的政工干部的指挥水平,他早已一眼看穿。
“勃列日急于立威翻盘,又好大喜功。”
彼得罗夫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无比:
“他没有正经大兵团会战的指挥功底,只会拣最稳妥最功利的时机动手。
秋收在即粮产堆积在外,他必然会押上全部家底,借着抢粮的由头发动总攻,想一战碾碎我们顺便夺走秋收战果。”
站在两侧的一众中坚干部皆是连连点头。
近卫军官康斯坦丁身姿挺拔,目光紧盯沙盘上敌军必经的狭长隘口,沉声开口:
“首长,这片开阔平原无险可守,正是对方最依仗的优势。
但两侧山林纵深极大沟壑交错,这对我们十分有利。
兽人战士们动作敏捷,比较适合打伏击战。
山林两侧隐蔽性极强,适合分层设伏。
勃列日新收编的万人队伍看似人多势众,实则仓促整编磨合不足,即使有一部分是老兵。
但多年身居高位疏于战事,况且他们不熟悉地形,刚好可以引入伏击圈分段绞杀。”
旁边的阿里克谢接过话头,语气冷静缜密:
“兽人军团近战碾压悍不畏死,搭配我方步兵火力,完全可以在隘口布置多层火力网。
放敌军主力进入秋收平原,随后切断后路锁死突围通道,围而歼之。”
维克托也点头补充:
“我方长期练兵磨合,人兽联军配合纯熟战术成型。
对方看似兵力暴涨,实则新旧派系混杂人心不齐,勃列日压得住表面,压不住内里隔阂。
以逸待劳、设伏诱敌,胜算极大。”
几人各抒己见,层层推演,防线布置伏击点位,作战方案逐渐完善。
整套战术周密严谨,专克勃列日这种外行,只待对方大举来犯便可迎头痛击。
就在众人敲定战术、准备下发作战指令之时,作战室门外传来一声轻声通报。
“将军,柳德米拉中校求见。”
彼得罗夫微微一愣,随即抬手:
“进。”
房门推开,柳德米拉缓步走入作战室。
她一身整洁军装,神色却异常凝重,眼底藏着纠结与挣扎。
看着眼前这群即将奔赴战场、运筹杀伐的军人,看着自己爱人坚毅挺拔的背影。
想到不久之后就要爆发的惨烈大战,她心中藏了许久的秘密,再也压不住了。
事关全军生死,事关所有人的未来,她不能再继续隐瞒。
柳德米拉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彼得罗夫,声音郑重而低沉:
“将军,我有一件关乎整场战局、甚至关乎整座中心地堡命运的秘事,需要向您单独汇报。”
在场众人闻声,皆是暂时止声,齐齐望来。
彼得罗夫看出她神色异常,挥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直说无妨,在座都是核心作战人员无需避讳。”
得到准许,柳德米拉不再犹豫,道出了那个她逃离前亲手埋下的致命暗雷。
“我在叛逃离开末日一号地堡之前,已经手动篡改删除了所有官方实验档案。”
“中枢地堡所有人长期食用的变异异兽血肉早已和人类基因深度嵌合,长期摄入会诱发致命库鲁病。
潜伏期最短数月最长十余年,无药可医全员易感。
原本所有风险数据病理报告全部被我彻底抹除,中枢高层与普通居民全无察觉,依旧在长期大量地食用。”
此话一出,整间作战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笃定与从容,瞬间凝固。
柳德米拉继续开口,语气带着恳切的劝阻:
“将军,不用打这场硬仗。”
“只需收缩防线拖延时间即可。
中枢地堡人数庞大全员持续暴露感染,第一批病发潮已经越来越近。
不出数月,他们内部就会爆发大规模神经系统病变。
只要有第一个病变患者,病症就会快速蔓延。
到时候他们会战力崩塌自我溃烂。”
“我们完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坐等勃列日集团自行覆灭。”
作战室内落针可闻。
彼得罗夫僵在原地,心绪瞬间翻涌,五味杂陈。
巨大的惊喜与别扭,同时缠上心头。
喜的是,无需将士浴血拼杀,不必承受惨烈伤亡,就能兵不血刃根除心腹大患,保全所有联军战力与人族火种。
可心底深处,属于老牌正统军人的骄傲与信念,却让他无比抗拒这种胜利方式。
他一生戎马,军人的信条永远是光明磊落沙场决胜。
军人的胜负,该是刀锋对刀锋、炮火对炮火,堂堂正正正面击溃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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