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高悬天际(1 / 1)

折骨囚春深 通蘅 1705 字 27天前

赫连烬的密信是傍晚送到的。

魇教的暗线将信藏在桂花糕的食盒底下,青黛端进来的时候浑然不觉。

江见微拨开糕点,取出那封折得极小的纸笺,展开,赫连烬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简洁:

孟鹤与赫连郁联手,赫连郁已遣数批人马潜入北夏与东陵交界,大范围搜索某物,你务必小心,切勿孤身涉险。

江见微将信凑近烛火,看着纸笺边缘卷起、发黑、化为灰烬。

孟鹤和赫连郁联手,她并不意外。

孟鹤丧女之痛未愈,赫连郁断耳之仇未报,两个疯子凑在一起,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可他们在找什么?

这山河图已经在白砚清手里,难道是想找这图?

但这钱和兵符已经是白砚清的。

那只能是…

她靠在椅背上,手搭在小腹上,蹙眉沉思。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沈玦面前摊着两份密报,一份来自北夏暗探,一份来自魇教渠道。

内容大同小异——赫连郁调遣大批人马,在东陵与北夏交界处大肆搜索,动静之大,几乎不加掩饰。

孟鹤的人也在其中,两拨人虽未合流,行动轨迹却高度重合。

沈玦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

“找什么?”

暗麟卫首领垂首不敢答。

沈玦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北夏与东陵交界那片崇山峻岭上。

他想起白砚清那日说的话。

“赫连郁的动静不小,保护好她。”

原来如此。

赫连郁不是冲西晋来的,至少不全是。

他是在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能让他不惜调动大批人马,甚至与孟鹤那个丧家之犬联手?

沈玦的目光沉了沉。

东陵,皇宫。

白砚清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窗外暮色四合,院子里没有掌灯,只有天际最后一抹残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暗红。

他看完了信,没有立刻放下,而是又看了一遍,然后才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赫连郁调了那么多人潜入东陵边境,找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山河图。

这图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除了一开始从中解读出的兵符和宝藏坐标,再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什么起死回生之力,全是世人以讹传讹。

他和孟鹤一开始都只当是夸大其词,可如今孟鹤疯了一样地找这图…

只能是为了起死回生,或许他也在找人…

东陵灭国之时,世家大族四处逃窜,不妨有些活下来的。

也许有些人是知道此法术是如何使用的…

孟鹤在找人!

白砚清走到书架前,伸手探入第三层格子的暗处,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凸起,轻轻一按。

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方小小的暗格。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只狭长的檀木匣,匣子没有锁,只是轻轻一推,盖子便开了。

里面躺着一幅帛图。

帛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白砚清将图取出,铺在案上。

图上的山川河流画得极尽精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标注着名字,字迹工整秀丽,像是女子手笔。

除了一开始暗示兵力和宝藏坐标的几处标记,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起死回生的咒语,没有长生不老的秘方,只有山,只有水,只有那些他已经烂熟于心的地名和路线。

白砚清的手指在帛面上轻轻划过,从北夏的雪山到东陵的平原,从南离的江河到西晋的关隘。

这图他看了无数遍,每一寸帛面、每一个标记他都烂熟于心。

哪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

孟鹤走投无路了。

白砚清想。

孟媛死了,他唯一的女儿没了,东陵回不去,北夏是他最后的苟延残喘之地。

他想复活孟媛。

哪怕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他也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白砚清将帛图重新卷起,放回檀木匣中,推入暗格。

书架无声地合拢,遮住了那道缝隙。他站在书架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彻底沉下去的暮色。

起死回生?他不信。

人死了就是死了,再多的钱、再大的权力、再古老的传说,都换不回一条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见过太多死亡,见过太多人在失去至亲后陷入疯狂。

孟鹤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赫连郁在找他手里的山河图,孟鹤也在找。

他们一旦发现他手里这半张图没有任何起死回生的秘密,就会把目光转向别处——转向当年藏图的人。

而当年藏图的人,是苏晚云。

苏晚云的女儿,是江见微。

这件事白砚清早就调查清楚了。

当年苏晚云奉命来找图,不知为何却将这图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了东陵,一部分则藏在了北夏,随后再也没有回过南离。

反而和西晋的将军江岸回到将军府生下了江见微直到因病去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