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厚重、沉闷、带着万古寂灭气息的心跳声,自域外无尽虚无深处缓缓震荡而来。
它不循时序、不遵道律、不落本源,每一次搏动,都穿透层层空间壁垒、跨越纪元维度,精准碾压在整片诸天世界的根基之上。
永寂囚渊之内,所有流转的三色道力骤然紊乱,刚刚稳固成型的三界镇天大阵剧烈震颤,阵眼纹路不断崩裂、暗淡。
天穹之上,愈合大半的虚空裂缝再度撕裂扩张,原本被彻底净化的域外煞气,顺着心跳震荡的波纹,丝丝缕缕回流、复苏、躁动。
整片万古诸天,亿万里星辰次第黯淡,天地灵气停滞流转,轮回秩序近乎瘫痪,连地底归墟的寂灭浪潮都彻底沉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本能地畏惧那尊即将苏醒的存在。
无解死局,彻底落地。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九重神环神环节律大乱,身后轮转的九道至尊神环摇摇欲坠,莹白神袍无风自动,身躯微微颤抖。执掌时序亿万年,阅遍无数纪元生灭、诸天战乱,她从未感受过这般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此前所有的战乱、所有的清零、所有的域外侵袭,在这一刻尽数沦为儿戏。
斩杀渊皇,便是斩杀诸天初始道祖。
道祖为万道之根、诸天之源,一旦本源崩毁,原始诸天彻底断裂,时序规则无根无源,万古苍生失去道韵滋养,无需渊皇出手,整片天地便会自行崩塌、纪元归零、万灵寂灭。
可若是放任渊皇苏醒,这尊吞噬七十二纪元本源、吸纳亿万亡魂怨念成型的域外至尊,必将横扫诸天、碾碎三界同盟、收割一切残存本源,最终彻底吞噬道祖本源,将这片诞生万物的原始天地,化作无边死寂的虚空废土。
进退皆死,横竖覆灭。
“难怪……难怪掠空族能蛰伏亿万年,稳稳操盘所有纪元棋局。”九重神环神官嗓音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颓然,“它们根本不是单纯的域外族群,它们从诞生之初,就攥着诸天最大的命门。”
“道祖沉睡养息,自我封存本源,以求熬过原始诸天崩坏的浩劫,待天地稳固再度重生。可谁能想到,浩劫未灭,自家衍生的负面执念,竟窃走道祖本源,寄生其身,培育出渊皇这尊灭世祸根。”
亿万载迷雾,一朝散尽。
所有人终于彻底洞悉诸天苦难的根源。
原始诸天第一次崩坏,道祖为保诸天火种,强行分裂天地、拆解本源,自身神魂耗损殆尽,不得不沉入虚空最深处休眠修复。却不知天地崩坏溢出的无尽负面执念,汇聚成型,诞生出初代掠空族,悄然寄生在道祖沉睡的本源躯壳之内。
自此,道祖沉睡修复一分本源,掠空渊体便窃取一分本源;道祖温养一丝生机,渊皇便孕育一丝灭世之力。
亿万年拉锯,七十二纪元布局,层层收割、不断蓄力,只为等待彻底成熟、夺舍道祖、执掌诸天的终极时刻。
原始守界卫庞大的鳞爪死死攥紧,坚硬的远古鳞片层层崩碎,青色的原始本源戾气肆意宣泄,却又无可奈何。
“双魂共体,同源共生,亦相克杀。”
古老苍茫的声音带着无尽悲凉,从原始通道深处悠悠传出,“道祖为生,渊皇为死;道祖为正,渊皇为邪;道祖为始,渊皇为终。二者共用一具本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根本不是棋局,是死局。是诸天诞生之初,便注定的终极宿命。”
天门外侧,万古四大主宰气息尽数萎靡,维系万古的道心裂痕蔓延全身。
天道真身光芒黯淡到极致,亿万规则符文寸寸碎裂:“我执掌诸天秩序,维系轮回平衡,毕生所求不过天地安稳、万灵存续。可到头来,所谓秩序,只是寄生祸根的温床,所谓轮回,只是滋养渊皇的养料。”
归墟真灵幽暗的竖瞳彻底沉寂,终末之道的信念轰然崩塌:“终末终末,原来诸天的终末,从不是外力毁灭,而是本源自噬。”
虚无主宰缓缓收敛所有探察道丝,一身算计筹谋尽数落空,只剩无尽冰冷:“布局万古,博弈四方,妄图跳出棋局,殊不知我等皆是道祖本源衍生的一部分,从诞生起,就被困在这具躯体的宿命之中,无处可逃,无路可走。”
第九外道的灰白微光近乎湮灭,殉道一生,终究只是一场徒劳。
就连历经无数纪元清算、杀伐半生的白袍巡察使,也彻底丢了所有傲气与执念,手中残存的时序光带彻底消散,眼底只剩麻木与绝望。
三界同盟,万众联手,拼死一战换来的不是生机,而是终极无解的宿命。
域外祖渊的心跳声愈发急促、愈发厚重,每一次搏动,都让诸天的本源震荡加剧一分。
第三次心跳落下的瞬间,整片万古天穹轰然下沉,亿万星辰齐齐炸裂,漫天星屑飘落,如同诸天最后的挽歌。
囚渊之内,蒋志昂立身三色道力交织的阵眼中心,半步归真的浩瀚气息起伏不定,幽蓝的宿命真身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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