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白光贯体,神魂轰然炸裂。
整片本源空洞的时间流速、空间结构、因果脉络,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蒋志昂僵立原地,周身幽蓝宿命神光尽数凝固,经脉中奔腾的灵力骤然死寂,连胸腔起伏、神魂搏动都近乎断绝。
他睁着眼,瞳孔剧烈震颤,脑海中那道横跨七十二纪元的古老声音,如同惊雷反复炸响,碾碎了他此生所有的认知、坚守与道心。
“吾,便是你前世,你……亦是我挣脱诸天棋局,埋下的最后一枚逆反棋子。”
一句话,颠覆万古,颠倒自身。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凭空崛起的凡尘变数,是挣脱宿命的独行者,是拯救诸天的救世者。
他逆道而行、破局抗争、血染征袍、死守苍生,穷尽一生挣脱命运的桎梏,拼尽一切打破既定的棋局。
可到头来,最讽刺、最冰冷、最刺骨的真相轰然落地——
他的逆反,是被人预设的逆反。
他的破局,是被人布局的破局。
他穷尽此生挣脱的宿命,本身就是前世的自己,亲手为今生埋下的终极棋局!
嗡——
源核图景彻底铺开,万丈莹白光辉笼罩整座地底空洞,无数尘封万古的画面,如同流水般涌入蒋志昂的神魂深处,强行解锁那些被层层封印、被时光掩埋的前世记忆。
那是遥远到无法追溯的上古岁月,是七十二纪元之前的原始诸天。
天地澄澈,道律规整,本源鼎盛,万灵共生。
一道身披原始道袍的无上身影,独立诸天之巅,执掌万道纹路,身系苍生因果,正是原始诸天的初代执掌者——真正的初始道祖真身。
彼时的他,无上圆满,道体无瑕,一念可定乾坤,一眼可镇万古。
可画面流转,转瞬倾覆。
原始诸天并非完美无缺,诸天初始规则之中,天生自带阴阳两极、正邪对立。正道孕育苍生秩序,邪道滋生寂灭执念,一正一邪相互制衡,维系天地运转。
无人预料,那一缕诞生于诸天本源缝隙中的寂灭执念,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吞噬、成长。
它依附初始道祖的本源而生,寄宿诸天规则而存,不沾因果、不受管束、隐于暗处、无声蛰伏。
最初,它微弱如萤火,渺小如尘埃,无人在意,无人忌惮。
可它最恐怖的天赋,便是隐忍与窃取。
它不与正道争锋,不与天地抗衡,只是默默寄生、缓缓蚕食、悄悄壮大,一点点吞噬道祖的本源、窃取诸天的权柄、篡改天地的规则。
经年累月,岁月冲刷,这缕寂灭执念最终蜕变为初代渊皇,开启了横跨万古的寄生棋局。
画面骤变,血色铺天盖地。
原始诸天第一次浩劫轰然爆发,不是外敌入侵,不是天地崩塌,而是**本源内生、道体自噬**。
渊皇彻底成型,鸠占鹊巢,强行绑定初始道祖神魂,双魂共生、一正一邪、一体双生。
自此,真正的道祖被囚自身躯壳,被锁本源核心,被封禁神魂感知,沦为渊皇汲取力量、执掌诸天、收割纪元的活体养料。
而渊皇,则假借道祖之名,伪装诸天主宰,操控时序轮回,开启了一场又一场的纪元清零、苍生献祭。
七十二个纪元,无数次轮回,亿万生灵覆灭,万族文明归零。
每一次轮回,都是渊皇蚕食一丝道祖本源、壮大自身邪力、篡改一层天地规则的过程。
真正的初始道祖,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诸天崩塌、自己缔造的苍生覆灭、自己完善的规则扭曲,却无力挣脱禁锢,只能被逐年削弱、层层压榨、步步濒临湮灭。
绝望,是横跨万古的底色。
可无上道祖,纵临绝境,亦绝不坐以待毙。
图景之中,上古道祖独立崩塌的诸天之巅,满身伤痕,道体残缺,本源枯竭,却依旧眼神灼灼,战意不灭。
他深知自身被寄生太深,双魂绑定无解,肉身本源彻底沦陷,根本无法亲手斩杀渊皇、肃清邪祟。
他更清楚,渊皇步步蚕食、层层布局,待彻底磨灭他的残魂本源,便会彻底取代初始道祖,成为真正的诸天至尊,届时诸天永无宁日,万灵永世为祭。
绝境之中,他布下了万古唯一的破局之棋。
既然顺天之道已被渊皇掌控,正统抗争皆是徒劳,那便**逆道布局,以逆反破无上死局**!
他耗尽自身最后一缕精纯本源,剥离自身未被污染的纯粹道韵,撕裂自身神魂根基,舍弃万古无上道果,硬生生拆分出一缕全新的逆反神魂种子。
这颗种子,跳出诸天正统规则,脱离渊皇掌控体系,不受轮回束缚,不被因果牵绊,天生逆反天道、逆反规则、逆反既定命运。
为了躲过渊皇的探查与抹杀,他将这颗逆反神魂种子打散所有记忆、封存所有本源、剥离所有关联,投入凡尘轮回之中。
而后,他自爆大半残躯,崩碎原始诸天,以天地破碎、纪元清零为假象,彻底蒙蔽渊皇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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