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为师愿陪你同往(1 / 1)

“我这右眼皮怎跳得这般欢呢?”

清晨,正准备启程返回车官城的王启,忽然感觉右眼皮跳个没完,随即便找来鬼板眼一问,“你说右眼跳是啥意思?跳灾还是跳财?”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鬼板眼说道。

“那...”

王启揉着右眼皮,凝眉道:“那我们赶紧出发,切莫再耽搁,谁晓得马清在外面还有没有其他同党。”

“是!大哥。”

很快,一行人便纷纷坐上軿车、跨上马,驶离富顺县,返回蜀郡。

“多谢,款待。”

另一边,颜府内,在收拾完行李后,王瓒便带着三个徒弟向颜父颜母,以及颜老夫人拱手道别。

“卤儿呀,待天气再暖和些,我便带上你阿翁阿母一块儿去成都看你,你就别再回来了,此处克你。”

颜老夫人拉着颜小玉的手,依依不舍。

“我们来看你,好吗?”

颜母上前,满眼期待地望着颜小玉,眸光微闪。

“好!”

颜小玉抿唇点头,与家人告别后,便坐上了軿车,并垂下了头。

“想哭就哭呗!”

瞟着颜小玉频频抖动的双肩,朱绣绣将其揽过,莞尔而语。

“不!我不哭。”

颜小玉摇摇头,将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我要像秋秋一般坚强,不能再轻易掉眼泪了。”

“你能做到吗?”

看着颜小玉憋泪憋得来脸抽筋的痛苦模样,朱绣绣微微挑眉。

“做不到!哇啊...”

颜小玉鼻子一酸,直接将头埋进了朱绣绣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唔..又在哭。”

听闻从车后传来的哭声,王瓒无奈一笑,而后便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湫蔹,发现她正耷拉个脑袋,毫无精神。

“昨夜,没睡好?”

“没有。”

陈湫蔹轻轻摇头。

“那为何,这般,苶然?”王瓒疑惑道。

“我...”

陈湫蔹抬起头来,瞅了王瓒一眼,便复又低垂下头,沉默不语。

“怎得?有何,心事?可是,完不成,那三幅,绣品?”王瓒挑眉。

“我其实已然绣完了两幅。”

轻声一句后,陈湫蔹便从包袱里拿出两张绣布,递与了王瓒。

“荔枝,满园图,以及,沱江,山水图,不错,进步,甚大。”

细看完陈湫蔹的习作,王瓒甚为满意,直言相赞。

“谢谢师父。”

陈湫蔹展颜一笑,而后便转头看向了窗外,思绪缥缈。

“第三幅,你打算,绣甚?”

将两张绣布小心折好,放回包袱里后,王瓒又问。

“想绣盐井出卤时的画面。”

陈湫蔹转过头来,好奇道:“据闻,大师兄便是靠着一幅盐井出卤图而获得刺绣天才之称的,可是如此?”

“呵!刺绣,天才?”

闻言,王瓒忍不住短促一笑。

“不是吗?”

陈湫蔹见状,遂眨了眨眼。

“他确实,绣了,一幅,那样的,绣品,只不过,没他,说得,那般,惊为,天人。”王瓒说道。

“即便不是惊为天人,那亦是惊艳之作,哪像我绣的那朵秋菊...”

说到后面,陈湫蔹声若蚊蝇,渐渐赧颜。

秋菊...

听得此话,王瓒骤然想起自己为陈湫蔹随手绣的那朵秋菊,似乎、好像被她拿来做了心衣。

想到此,他立马瞅向陈湫蔹胸前的位置,浮想联翩。

“师父,你很热吗?”

忽见王瓒红晕渐起,陈湫蔹随即将帷幕拉开些许。

“咳!有些热。”

王瓒挠了挠脸颊,很快将视线转开,目视着前方,“既然,你想绣,盐井,出卤图,那何不,让你,大师兄,带你去,他家,盐场,实地,采览,一番?”

“我想绣的并非是富世盐井,而乃大公井。”陈湫蔹如实道。

“大公井?”

王瓒皱了皱眉,遂恍然大悟,“这便是,你想去,贡井的,原因?”

“嗯。”

陈湫蔹微微颔首。

“唔...”

王瓒摩挲着下巴,蹙眉想了想,才道:“既然,你想去,采览,大公井,盐场,风光,那为师,便陪你,同行。”

“真的吗?”

陈湫蔹喜出望外,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王瓒,有些不敢置信。

“师父不是说有急事要返回成都吗?”而后,她又问道。

“此事,是有些,棘手,但亦,不是,两三日,便能,处理,妥当之。”

语毕,王瓒便轻拍着陈湫蔹的头,半认真半打趣道:“为师,专门,为你,改道,你若是,绣不出,比你,大师兄,之前,那幅,出卤图,更甚的,绣品来,定要被,重罚,你可有,想明白?”

“啊?我..好吧。”

纠结一番后,陈湫蔹便点头答应。

“师父,谢谢你。”

而后,她便望着王瓒,由衷致谢。

“咳!别忘了,绣不好,要被罚。”

被陈湫蔹水汪汪的眼睛盯得面皮发紧,王瓒又挠了挠脸颊,强调一句。

“放心吧,师父,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陈湫蔹笃定点头,自信满满。

见陈湫蔹精神大振,王瓒跟着快心遂意。

唔..看来偶尔哄哄这个小徒弟,亦算乐事o(* ̄︶ ̄*)o

“咦..不是要回程吗?这个方向..似乎是贡井。”

悄然相随的王猛见状,挠了挠头,便跟着改道,向着贡井的方向徐徐驶去......

“你们可算回来了!”

三日后,当王启一行快马加鞭地返回车官城时,还未来得及将马清关进大牢,便被赶来的王隽给叫住了。

“怎么了?可是城中又发现了细作?”王启急忙问道。

“不是,是丛东家出事了。”

王隽蹙眉摇头,随后便将丛丝丝被袭,阿哩挺身相救的事情告与了王启。

“什么?阿哩受伤了?”

王启大惊失色,转身便跨上座驾,向着桑梓园疾驰而去。

“阿哩!”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驾马抵达桑梓园,并直奔阿哩所住的小院,但却并未见到有任何人在,遂急得抓耳挠腮,四处疯狂寻人。

“王护卫长,阿哩伤势严重,还留在医馆里面。”

片刻后,一名阿哩的同伴才跑来将阿哩的情况告诉了他。

“在哪家医馆?快带我去。”王启着急道。

“请随我来。”

那名羌族少女很快带着王启来到位于锦城东的一家名为“悬济馆”的医馆看望阿哩,以及丛丝丝。

“咳咳..王护卫长,你回来啦...”

见到疾步走进的王启后,丛丝丝喜极而泣,亦如释重负。

呼..车官城的人总算回来了。

“丛东家,你可还好?”

王启大步一迈,行至丛丝丝的病榻前,看着他肿胀变形的右脸,有些疑惑道:“你这脸怎会伤得这般重?”

“被那人用胳膊肘给撞的。”

被仆从搀扶坐起后,丛丝丝才缓缓回忆道:“我见阿哩胸部中刀...”

听到此处,王启捏了捏拳头,才压下火气,耐心听下去。

“我顾不得其他,飞扑过去,将那人从身后抱住,不过,那人亦挨了阿哩一脚,反应不及,便被我给擒住了,后来,陆续就有人闻声赶来,咳咳...”

接过仆从递来的温水,丛丝丝轻抿几口后,继续道:“看着来人愈多,那人兴许是慌了,抬肘便击向我的面门,我猝不及防,跟着跌坐在地,他便趁机逃走了。”

“怪我,应当将他再抓得牢实些。”

丛丝丝摇了摇头,追悔莫及。

“那阿哩呢?她又在哪儿?”

王启扭头望去,却并未在房中见到阿哩的身影。

“咳咳..她的伤势较重,被温先生安排去了最里面的屋子静养。”丛丝丝说道。

“你好生休养,早日康复。”

向丛丝丝匆匆拱手后,王启便着急忙慌地跑进了阿哩所在的病房。

“阿哩...”

不过,待见到直愣愣地躺在病榻上,呼吸微弱,面色泛白的阿哩后,王启脚下一滞,心慌意乱。

“她怎么样了?为何一动不动?”

王启赶忙拉住房中的一名药童询问。

“阿哩姑娘只是昏睡过去了,因着失血太多,故而很虚弱,你去看看她即可,切莫喧哗,扰她休息。”那名药童低声道。

“那她..无碍吧?”王启又问道。

“温先生说,幸得阿哩姑娘心眼歪,才侥幸躲过此劫,所以,她并无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日。”药童说道。

“心眼歪?”王启蹙眉。

“对!刀子扎进了她的心口,可是,她的心要比旁人长得歪斜,所以,并未扎中心脏,才所幸捡回一命。”

药童点点头后,又道:“温先生说,阿哩姑娘应当是有福之人,才会大难不死,所以,你不要担心。”

言罢,便故作老成地拍了拍王启的肩膀,聊以宽慰。

“多谢你!”

向其拱手道谢后,王启才放轻脚步,慢慢走向阿哩的病榻。

“你说你,总爱逞强,现下可好,差点把自个儿给搭进去。”

看着面无人色,双眼紧闭的阿哩,王启气打不到一处来,又不好跺脚捶地,只好对着她小声嘀咕一句。

“哎!”

而后,他便重重地叹出一口气,于榻边坐下,为阿哩将布衾掖紧,“你一个小女子,为何要奋不顾身地去救一名男子?就不知道好生爱惜自个儿吗?”

“王..王启?”

阿哩终于被王启的大嗓门给吵醒,随即半睁双眼,迷迷糊糊地望向他。

“你醒了?可要喝水?”王启急忙问道。

阿哩微微摇头,伸手拽住了王启的裤腿,“那人..那人我见过。”

“谁?”

王启复又坐下,握住了阿哩的手。

“伤我之人,他便是..便是烧毁桑林之人。”

阿哩反握住王启的手,语气肯定。

“嗯,我晓得了,你好好歇息,别想其他,抓坏人的事情由我来做。”

王启随即将她的手放回了布衾里,“你很冷吗?为何手这般凉?”

“你听我说...”

阿哩再次握住他的手,逐字道:“吊,梢,眉,那人是吊梢眉,斜飞入鬓,又细又长。”

“吊梢眉?”

听到这仨字儿,王启的脑中忽然闪出一人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