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心孤意怯终露馅儿(1 / 1)

“听说了吗?秋秋失踪了。”

“啊?何时的事情?”

“就前几日,她向咱们师父告假以后,便消失无踪了。”

很快,陈湫蔹失踪的事情便在汉绣坊内传开,众人皆议论纷纷,忧心不已。

“最近怎么回事啊?柳师姐的下落还未寻到,这秋秋亦跟随不见了。”

“她们二人皆是我们汉绣坊的学徒,此事会不会是有人在针对我们啊?”

“若是针对汉绣坊,为何要对两名女学徒下手呢?”

“该不会是被掳去当了谁家的高门秘妾吧?”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瞎讨论,不上课了吗?”

路过几人的江雀舌见他们越说越离谱,遂出声喝止。

“江师叔!”

众人戛然而止,向其屈膝行礼后,便慌慌张张地跑回到各自的绣房,等待朱清秋前来授课。

“高门秘妾...”

一旁的绿茶儿轻喃着这四个字,双眉渐渐皱起。

“怎得?你也不想上课了?”

江雀舌见状,冷眸一瞪,霎时令绿茶儿心头一俱,赶忙低垂下脑袋,跟随江雀舌步上二楼绣房。

高门秘妾...

不过,她仍旧在心里反复呢喃着这四个字,且愈发得惶惶不安。

“师父,午膳后,我想告假回一趟家。”

好不容易挨到午时散学,绿茶儿大着胆子向江雀舌请假。

“你也要告假回家?”

闻言,江雀舌不由微微挑眉。

“我想回去看看吴忧,前几日,家中的侍婢曾来找过我,说吴忧拉了好几日肚皮...”

对上江雀舌愈发质疑的眼神,绿茶儿越说越心虚。

“既然是前几日的事情,你现下回去亦无甚用。”江雀舌随即道。

“可我还是想回去看看。”绿茶儿蹙眉道。

“不行!”

江雀舌立马摇头,说道:“现下,咱们绣坊里一连失踪了两名学徒,若是你再出事,官府怕是要出面让我们暂行关闭。到时,我们绣坊的名声定会受损。所以,于情于理,我皆不会同意你告假之事。”

“好吧。”

绿茶儿无奈,只得忍下回家一问究竟的冲动,继续猜测着陈湫蔹是不是被郗金给抓走了。

“你家何时多了个侍婢?”江雀舌忽然问道。

“啊?”

绿茶儿反应不及,面露茫然之色。

“是吴忧自己去寻来的侍婢?”江雀舌换了个问法。

“对!是他自个儿找的。”

绿茶儿急忙点头,并敛下眸子,以免江雀舌看穿自己眼中的心虚。

“他还有钱请侍婢?”江雀舌再挑眉。

“他最近没有去赌坊了,我给他的钱应当还有余。”绿茶儿垂首道。

“嗯,不过,你亦给自己留点儿钱备着,待到出嫁之后,才方便打赏府中下人。刚嫁过去,即便夫家给的月钱丰厚,也别轻易拿出,先攒下,直至自己在后宅的地位稳固之后,方可动用这些月钱。”

江雀舌点点头,而后便缓下语气,向其苦口婆心地叮嘱了一番。

“徒儿明白了。”绿茶儿点头。

“这几日为自己添几件新衣吧,我已为你物色好了几位青年才俊,待到时机合适,我便让你们远远地见上一面,看看是否合眼缘。”江雀舌又道。

“真的?”

绿茶儿骤然抬头,有些不敢置信。

“为师答应过你的事情定不会食言,所以,还望你恪守本分,切莫生出其他心思。”

江雀舌紧盯着绿茶儿的双眸,说得意味深长,言不尽意。

“徒儿今后定会安分守己,听从师父您的话。”

似乎从江雀舌冷冽的眼神中看出点端倪,绿茶儿赶紧郑重承诺,并向其行了个拜礼,以表决心。

“好!去用午膳吧。”

江雀舌见状,满意点头,而后便起身离去。

不过,她并未回到雀舌斋用膳,而是叫上了春露,坐上自己的軿车后,从后门驶离了汉绣坊。

“小姐,你不用膳,要去哪儿啊?”春露疑惑道。

“去吴府。”

江雀舌并未看向她,而是撩开帷裳,对车夫吩咐了一句......

“汪汪汪!”

斐九在穿城之后,很快来到车官城外,不过,它并未直奔城门,而是绕至西营城外,从其城门旁的一个狗洞钻了进去,朝位于城中的公堂跑去。

斐九?

看到飞奔而至的斐九,车官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公文,起身向其迎去。

“汪!”

看到车官后,斐九冲其叫了一声,便抖了抖背上的竹筒,向其示意。

城外的消息?

车官见状,随即蹲下,从竹筒里面抽出了一片简牍。

什么?

看着上面写的一行字,车官瞪大双眼,大惊失色。

“失踪了?”

很快,王隽便被车官派人叫至其书房,又接过其递来的简牍一看,很快明了为何车官会如此着急。

“大人,你先别急,我想,王启那边应该会很快找到她的。”他立马安慰道。

“嗯,不过,她此刻,突然,失踪,实在,有些,诡异。”

车官点了点头,又道:“现下,渣常侍,一行,已然,离去,我想,欧胜举,背后的,同谋,定会,松口气,而此刻,亦是,他或者,他们,最容易,露馅儿,之时,所以,我打算,趁机,出城,好让,那些人,更加,安心,落意。”

“你想去亲自找她吗?”王隽凝眉问道。

“嗯,她之前,被人,掳走过,一次。”车官点头。

“原来如此。你是担心她这次亦是被那人给绑走的?”

“没错!”

“大人,你放心去找她吧,我这边定会全力以赴找出剩下的内贼。”

王隽垂首拱手,信誓旦旦。

“大人,你打算先从哪里找起?”

驾着軿车驶离车官城后,王猛才回头隔着帷幕询问车官。

“先去,无名,小院,找王启。”

车官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帷幕传出,低沉又凝重。

“是!大人。”

王猛领命,而后又打趣道:“幸好那个姓渣的走了,不然,你想要出趟城,怕是要被他拉着问三问四。”

“是呀...”

回想着被渣常侍逼着喊“小渣渣”的那些惨痛日子,车官就忍不住在心里垂泪。

幸好他走了!

等等!他是三日前离开的,而陈湫蔹恰好是在三日前失踪的,为何会这般凑巧?

想到此,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大哥,要不要给那个女囚请个医匠过来瞧瞧?”

步出地牢后,负责审讯陈湫蔹的一名狱卒看向狱吏,皱眉建议。

拷问陈湫蔹的时候,他一心只想尽快让她招供,以此来邀功,可事后却有些担心,生怕他们抓错了人,而陈湫蔹又在自己管辖的地牢内丢了性命。

“若是请了医匠,岂不是要暴露此事?大哥不是说要暗中审问吗?以免被其同党发现。”另一名狱卒道。

“可...”

“别说了!”

前一名狱卒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被那名狱吏急忙打断。

“哟!人车官大人才刚一离去,你们仨就开始偷懒了?”

见他们三人一直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忙了好一阵子的老薛当下不快,上前便是一顿冷嘲热讽。

“大人出城了?”狱吏问道。

“怎得?大人不在,你们仨便可放心大胆地偷懒摸鱼了?”

老薛挑眉,面露讥笑。

“我们没偷懒,才刚给犯人送了午膳。”其中一名狱卒连忙解释。

“哟呵!谁不知道,你们那儿就俩犯人,送个饭简直小菜一碟,哪像我们,跟打仗似的。”老薛继续哂笑。

“谁说我们只有俩...”

“咳!”

见那名狱卒险些着急说漏嘴,狱吏赶紧出言提示。

“走!干活去。”

随后,他便不再搭理老薛,带着那两名狱卒快速离去。

“哼!拿着同样的秩奉,却干着轻松的活计,不就仗着你们老舅父是城内的老兵嘛?”

对着那仨的背影狠啐了一口,老薛才骂骂咧咧地回到东厨洗碗碟。

“老薛,你在骂谁呢?”

他的同伴见状,遂笑着询问。

“还不是姓蔡的那三兄弟,兄弟仨一个狱吏两个狱卒,同管犯人最少的死狱,成天无所事事,还跟我们拿一样的秩奉,你说气不气人?”老薛愤愤道。

“哎..谁叫人家有背景呢!”同伴无奈感叹道。

“不过,他们好像又添了新囚犯。”他又道。

“不会吧?我怎没听说这事儿?”老薛疑惑道。

“我也没听说,不过,他们这几日从东厨要走的犯人伙食多了一份。”

“什么?”

“你说什么?蔡氏兄弟私设刑狱?”

得老薛来报,王隽一脸震惊。

“没错!属下偷偷去瞧过,还是一个女娃子,并且受了极重的伤,似乎命在旦夕,所以,属下不敢怠慢,急忙来向大人禀告。”

老薛拱手垂首,正颜厉色。

他原是想去找那兄弟仨的小把柄,谁曾想,竟在地牢里面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陈湫蔹,遂惊慌失措地找到王隽,将此事禀明。

“女娃子?”

王隽再一惊,下意识地想到了陈湫蔹,立马起身朝地牢行去。

“大人?”

就在他刚来到北营城时,忽见车官去而复返,遂上前迎去,又将老薛说的事情向其道来。

应当是她!

车官冲其飞快地打完手语后,便率先而去。

“大人,你去而复返可是知晓了此事?”

王隽随即追上。

有人心虚,一问便招。

车官一边飞快走,一边打手语回应。

“谁呀?你去审问了蔡氏三兄弟吗?”王隽好奇。

大人这办事效率可真高呀!亦巧捷万端。

蔡氏三兄弟?

车官愣了愣,才继续打手语:我们的守卫又该换人了,我可不想留下一些随意听从他人使唤的手下给自己添堵。

“守卫?”

王隽挠了挠下巴,一头雾水......